第二十四章（2/2）

脸上凉凉的，姜霓胡乱地抹去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会出事的。

上了高速，她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离那个红点越来越近，她舒了一口气，专注地开车，但是突然车里地警告声响起，她看着那个含油量闪烁的标志，暗骂了一句，把车打双闪，停到了路边。

她下车，外面飘起了雪花，因为没来得及换衣服，长裙配高跟鞋，刺骨的寒冷由下到上占据了她的全身，她裹紧羽绒服站在道边，渴望拦一辆车。

她身子向前探，举起大拇指，希望有车可以停下来。

一辆一辆车飞驰而过，尾气带来一闪而过的热量和刺鼻的味道，姜霓跺着脚，浑身打着寒战，仿佛有无数的冰碴碾过她的身体。

没有人理会她。

越下越大，姜霓逐渐感觉到双腿的麻木。

她鼓起勇气，直面一辆向她开来的车，然后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裸露的膝盖与沥青路相摩擦，一大片擦伤带着渗出的血珠，掉在马路上。

手机也甩飞了出去，被另一辆车碾过。

“你有病啊！找死啊！”

那个车主连看都没看她，拉开窗一顿臭骂，然后绕开她，飞驰而去。

姜霓整个人瘫坐在因为轱辘碾压而肮脏的雪地上，双手陷在黑色的泥雪中，指尖发白，颤抖，她既想哭又想笑。

她曾经在银幕上眼眸流转，翩若惊鸿，美至不可方物。但是现在，她卑微如蝼蚁般陷入这个泥潭，绝望，无助，又渺小。

也许下一辆车，她就会逃离这个世界，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寒风吹过，她湿润的眼睛刺痛，脑海里是妈妈的脸。

妈妈是最后的支撑了，她起身，脱下鞋，不顾流满了小腿的鲜血，赤着脚，踩在泥雪中，向前一步一步走去。

她知道，妈妈就在前方。

那个永远都爱她的人，就在前方。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开始小跑了起来，脚下是冰冷的马路，脸上是凌乱的头发，耳边是呼啸的寒风，身旁是一辆一辆飞驰的汽车。

双眼是模糊的尽头。

她咬牙坚持，疼痛让她的神经紧绷，她能感觉到，就在前面。

开端总是孤独而迷惘的，然而到了终点，不知是发现一切并不是想象中的结果而怅然若失，还是因为终于看到心弛神往的景象而喜极而泣，这都是未知，她所能做的，就是继续奔跑在永无止境的道路上。

她看到了。

那件红色的大衣，是她亲手给她妈妈买的，此刻，那么红色是那么乍眼与醒目。

她喘着气，感受着心跳，越过人群，抱起了妈妈。

就像小时候妈妈抱她一样。

温暖的液体从她的手掌流过，那也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此刻代表着生命的流逝，她看着正在滴落血液的手掌，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红蓝相间的警灯，打着双闪的车，车主焦急的脸庞和紧皱的眉头，和无数人一张一合的嘴。

她只听到了一句话。

“小霓，你终于来了……”

怀里的人举起手，但是还没有碰到姜霓的脸，就闭上了双眼。

“小霓，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