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从阮瑨口里得到答案,周放又问:“为什么打了单重?”
一提及单重,阮瑨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他们之间本没有什么恩怨,一面之缘。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单重自作主张加入‘狗头军’内部,靠着唇舌挑拨离间让原本就溃烂不堪的大院集体分崩离析,直接致使唐宋明车祸离世这件事上,她阮瑨跟他单重就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是单重,唐宋明就不会死去——这就是她为什么下死手打单重的原因。
单重必须死。还得死得透透的。
“看他不顺眼。”面前这个状似慵懒随性的周放,她已经完全看不透了。她曾经庆幸过,以为自己重生了可以凭借着过往的经验好好了解一下她敬爱的大佬,但是,很失败,到目前为止,他的所作所为都让她感到很迷惘不安。
她不止没能好好亲近一下她敬爱的老大哥,甚至还被牵着鼻子走。
因为周放他变了。不似从前那样,作壁上观,冷眼看他们这群人跌跌撞撞地走;他下海,开始干预事态变化。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但是她得把唐宋明捞起来。
无论是谁做什么,她都必定要把唐宋明捞起来的。
她受够那种在黑夜里反复回忆,反复揭露自己无能的日子了。她不想再从自己手里失去朋友。
周放失了笑,向她招手。他彻底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变成一个在阳光草坪下看书的少年,对着他喜欢的孩子,露出一个很亲和的微笑。
这个笑,很温和,很清澈,很美好,没有能刺伤人的锋芒与阴鸷,仿佛前几分钟里的鬼神勿近是幻觉一般,像极了她曾经因受伤而寻求的庇护,像极了他搀扶她度过深渊的样子。
她本能的,飞蛾扑火一样,苛求着这些温暖的纯粹的东西。像友情,同情,悲悯,怜惜等等,只要是澄澈的、干净的,她都有着超越常人的苛求,所以在最初的最初,她可以掏心掏肺的付出,所以在最后的最后,她可以奋不顾身。
唐宋明曾说她,是有病。她也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有病,但是她没有办法。人总要有信仰。
阮瑨受到了蛊惑,她朝他走去,走到他的面前。
周放一伸手能触及到,极度敏捷地将她扯进怀里,牢牢地遏制住。她坐在他的腿上,被他一整个环抱住。他埋首在她干净的脖颈上,耳坠旁,呼吸之间,近乎贪婪地吸食着属于她的味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阮瑨在惊骇的情绪中束手无措。人类生存本能告诉她,不能动。强烈的求生欲以最本真的姿态宣告着身后遏住她的周放,是处在一个如何微妙的濒临崩溃的状态上,他有着能将人溺毙的情绪,但又很完美的将它控制在脑海里,控制在手上。那种状态就像,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倾覆这里所有的一切。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从窒息的冷冽中,意识到,周放在抱着她。
***
省里医院,灯烛熄灭,医生从手术室内出来,边走边摘口罩,一抬眼看了三个学生模样的人,朝他簇拥而来。
“医生医生,明哥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三个人一脸的焦急,长叹一口气,又忍不住唠叨:“你们现在这群孩子是怎么了?啊?是不是作业太少了才有那么多的精力聚众斗殴?里头躺着那个都胃出血了,可长点心吧。”
张三一听胃出血,两耳一嗡,整个人都懵了,之后医生再唠叨什么喝酒啊打架的,全从耳边呼啸而过。
李慕慕将医生送走,又簇拥着将唐宋明推回到普通病房修养。
看着换上蓝白院服的唐宋明安静的躺在床上,边上还挂着点滴,苏木拍着两人的肩膀示意可以先回去。
张三摇了摇头,表示想在这里守着。李慕慕跟着苏木走了病房区。
时间已经很晚了,苏木想把人送家去,连喊了李慕慕好几声才将她从怔愣中喊回神。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李慕慕看看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苏木比她高两个年级,是周放的同班同学。在她的印象里,好像从她认识阮瑨认识周放开始,苏木就已经跟在周放身边办事了。
“我送你回去?”
李慕慕摇摇头,许久才说道:“我想回大观苑。”阮瑨还在那里,她不敢把阮瑨一个人留在那里,在她身边的还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心情状态的周放……
而且,阮瑨今天心情也不好,很难保证她不会触怒周放。虽说她知道阮瑨是周放捧在手掌上的,可是,她不敢。周放这个人一看就是个疯子,他随便一脚就能把唐宋明这样的人踹到胃出血,要是换成阮瑨呢?要是阮瑨激怒了他呢?她想都不敢想。
她得回去,再不济,起码还要有个人能送小祖宗上医院啊。
李慕慕脸煞白,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大观苑,打车软件还没按下去,手机就被边上的苏木一把捞走了。他强制按住李慕慕颤抖的身体:“你冷静一点,小祖宗不可能有事的。”
闻言抬头,黑夜之中,微弱的光线下,李慕慕看到,苏木垂着的眼眸里倒映着一整片星空。
他可以相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