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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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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尽头,三人各骑着一匹灰毛驴子缓缓而来。白圭在前,手持一杆眼袋,乐呵呵地前行。他身后的两人却正吵得不可开交。

“你说你都卸任十几年了,怎么官瘾还这样大?非得人人都顺着你?”

“咱们就事论事。我只问你,那块砚台是不是我先看上的?”

“你看上的你没买啊。还不许我买了?”

“我那是在掏银子,掏银子你没看到吗?你中间截胡,你很不地道!”

“你得了吧,还当自己是首辅呢?你住店的钱都是我付的!你不是首辅,你是没钱付账!”

竹篱之前,唐挽和赵政揣手恭迎。唐挽看着眼前争吵的两人,要不是因为骑着驴不方便,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一个是她仙风道骨的老师赵谡,另一个是曾经只手遮天的权臣闫炳章。把时间往前推十年,唐挽怎么也想象不到今天这一幕。

“学生恭迎老师。”赵政倒是淡定得多,想必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白圭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和颜悦色地对唐挽说道:“匡之回来了?”

“白伯伯好,”唐挽躬身行礼,“闫公,老师。”

另外两人这才止住了话头。赵谡看向唐挽,神情淡然,眸中却闪耀着光芒。闫炳章的神情也如出一辙。他们都从唐挽的身上,找到了几分唐奉辕的影子。

若那人仍在,该有多好。

“回来了。”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闫炳章先不乐意了:“匡之唤我,你答什么话?”

“笑话,这是我学生。”赵谡吹着胡子说道。

闫炳章一笑:“她分明是先唤的闫公,再唤的老师。你问匡之是不是。”

“你少往孩子身上扯。”

两人说着,同往院内走去。赵政也早和白圭入内去了。唐翊牵了毛驴来,含笑对唐挽说道:“父亲莫怪,两位老先生一见面就要吵两句。儿子觉得是好事,以前师公很少说这么多话的。”

唐挽含笑点点头。是啊,老师这样的人,除非真的拿你当朋友,否则便连张嘴都嫌麻烦。他能和闫公吵架,想必心里也是欢喜的。

后院竹林旁,凌霄早就架好了铜炉,煮着清茶。袅袅白眼蒸腾而上,柔和舒缓,映衬着此时的心境。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锁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是当年苏州初见时,凌霄曾向白圭吟诵过的一首诗。如今这三位先生都已长居林下,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便是人生中最好的时节。

而唐挽在这三人的面前,再不是什么东阁党首、内阁重臣。一切功名和权势皆褪去,她只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我们却已没什么可再教你的了。”赵谡手拈银须,含笑望着唐挽,“你如今走过的路,比我们都要长远。只管按你的想法继续做下去吧。”

“莫急莫慌,戒骄戒躁。”白圭手持烟袋,淡淡说道,“越是到了最后的关节,越要关注细枝末节。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唐挽低头称是。

又听闫炳章说道:“如今改革的大局基本落定,最后的阻力便在宫廷。我与太后刘氏从未交过手,不知对方的路数。你和元朗明争暗合是对的,万一不成,二人之中尚能保全一个。”

当初做这样的安排虽是为了这个目的,可唐挽却不愿见到这样的场面发生。如果真走到了这一步,她宁愿牺牲自己,也无法舍弃元朗。

白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匡之,你不必背负太多。你能将新法推进到今日的程度,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变法到这个阶段,变革的不是制度,而是人心。即便你在任上不能取得最后的成功,也要相信后来人的力量。”

唐挽点点头:“侄儿明白。”

闫炳章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目微眯,问道:“元朗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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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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