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2/2）

“宜淑妹妹，我是洪月然。”

海州刺史之女。

“嗯，我……叫江子凝……”

“我是闻鹿语……”

宜淑仔细叫了好几声姐姐，就听到一个温婉绵柔的声音响起：“祝安兮，愿宜淑妹妹生辰喜乐。”

宜淑抬眼看去，真是声如其人，好一个柔美恬淡的少女。宜淑唤了声“姐姐好”，又继续听其他人介绍了自己。

等所有人都说完之后，宜淑不由得庆幸，还好她把纸册上的名字记得滚瓜烂熟，现在只要见人以后对号入座就可以，不然这么些人，她恐怕是会有疏漏。

小姐们本来彼此间就熟悉，与宜淑简单接触后，便都聊了起来，似乎对宜淑没什么意见，都接纳了她一样。宜淑自然也加入进来，一群人七七八八地聊着，不知怎的，就说到了各自的绣工，然后谈起了之前乞巧节上的事。

“听说那天宜淑妹妹遇到一点小插曲，才别出心裁绣了那几幅花样吗？”秦斯意好奇地问道。

“……对，不过哪有秦姐姐说的别出心裁，就是随意想了想而已。”宜淑想起之前自己抢了别人风头，就猜到她们可能会说这事。

“其实妹妹绣工真的很不错，那幅绣品我还专门去看过，只可惜……对了，妹妹那幅绣品是真的丢失了吗？”洪月然问道。

“是啊，从宫女收走绣品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妹妹也别觉得可惜，毕竟只要技巧熟练，想绣什么都可以。”洪月然安慰道。

“不过，宜淑妹妹那幅绣品，可真是出了不少风头，就连祝姐姐的头名，董姐姐的第二，都被妹妹比下去了呢。”

宜淑认真看了下说话的人，是吏部侍郎之女萧婵心，好像是祝安兮的表妹来着。

“萧姐姐，说到此事，淑儿真是于心有愧，淑儿自问水平比不过前面几位姐姐，谁曾想会遇到这样的怪事，平白惹了那许多关注，妹妹以往就交游不多，一时间还有些惶恐惧怕……”

“妹妹别听婵心发牢骚，以妹妹的水平，有人慧眼识珠，当在情理之中，乞巧节一比，不过供大家娱乐罢了，虚名一类，都无需再提。”祝安兮笑着瞥了萧婵心一眼，萧婵心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一群闺秀见此话题已结束，便又说起了别的，什么各家的趣事，外面的传闻，听得宜淑也涨了不少见识，心道交几个朋友也无甚坏处。

她想到之前董绛云的动作，今天还特别留意了下，结果发现她和严慕婉言行异常友善，宜淑不禁怀疑是不是宋长闻真的打了招呼，所以她们才这么给自己面子，半分没有为难。

等到太阳西斜时，相府的仆从们又忙碌起来，除了准备晚宴，还在四处点燃了彩灯，映得整个相府都亮堂堂的。

等小姐们说完话，宜淑又同她们回了席上。大概是聊了一下午，大家对宜淑也不那么陌生拘谨，用膳时就活跃了不少。秦斯意瞒着几位夫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黄酒，给桌上各位小姐都倒了一小杯。

宜淑本来从不喝酒，但见其他人都举杯为她庆贺，她也不好拂人面子，于是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多久，她便觉得有点醉意，但还是强打精神，应付着各家小姐，一直到宴席结束，她还专门随何氏到门口向大家道别。

等到车马散去后，宜淑又跟着何氏往回走，凉风一吹，她晕晕乎乎的脑袋有点清醒，不禁摇了摇头。

“淑儿可是不舒服？”何氏关心地问。

“没有，娘亲，我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黄酒，才有点晕……”宜淑抱着何氏手臂，靠在她肩头，脚步有些凌乱。

“要不你先随我回小院歇息，我让萍娘来接你回荀音阁。”

“不用了，这里离小楼很近了，用不了几步，我自己能回去的……”宜淑咕哝着说。

“真的可以？”何氏让宜淑站直，低头问道。

“可以……”宜淑又晃了晃脑袋，指着和荀音阁相反的方向，“娘亲，你看，小楼就在那里呀……”

“算了，我让年婆子送你回去。”何氏无奈地笑笑，对身后的婆子打了招呼，让她送送宜淑。

年婆便上前来，扶着宜淑往荀音阁走。这一路上灯火闪耀，晃得宜淑更是头晕脑胀。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宜淑突然倒在年婆怀里，把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喊人了。

“我来。”

年婆话还没出口，就见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看装束是府上的护卫。那护卫丝毫没有顾忌，直接伸手探了下宜淑的手腕，年婆一着急，正要骂他，就听他淡淡说了句，“她只是睡着了，婆婆不用担心。”

“你！你这护卫未免太过粗鲁！”年婆忍不住指责道。

“婆婆能送她回去吗，需不需要我搭把手？”元一并不在意，只淡淡问道。

年婆看此时的位置离荀音阁还有些远，凭她一人很难照顾好熟睡的小姐，便勉强点了点头。

元一二话不说，把宜淑抱在怀里，“哎！你怎么对小姐这么无理？”年婆质问道。

“不然，依婆婆看，我要怎么把她送回去？”

年婆一想，也是，但她还是放不下心，又说道：“你就抱着小姐，可别有什么想法，我虽年老，可也会一直跟着你们，别想耍什么小聪明！”

“婆婆放心。”

元一抱着宜淑，径直往前走去，那纯白的衣裙在黑夜的灯光下，依然熠熠生辉，元一觉得自己抱的不是人，倒是坠落凡尘，似乎不留意就会飞走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