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2/2)
贺至川沉默半晌,笑了,“宋相为了这个女儿真是用尽心思。”
“陛下?”
“朕明白宋长闻意图何在,不过,呵呵……”贺至川点了下扶手,“朕倒更愿意做个旁观看戏的人。
“眼下定王连宇怀未归,遂国公董化态度不明,宋相在这个位置上也做了快二十年,朕初初亲政,根基不稳,先皇既然把天下基业留给朕,而不是皇兄,朕自然不能辜负祖宗期望,将江山拱手于人。
“更何况如今江山初定,朕就算心有顾忌,也不能轻举妄动。以如今的局势,能保持下去最好,但如果有谁别有图谋,朕这个皇帝也不是白当的。”
“陛下,那宣王……”
“朕的母妃出身不佳,能凭着一己之力博得先皇宠爱,在险恶的后宫里平安生下朕,还抚育长大,已实属不易。
“不像皇兄,身兼皇族与世家公子两重身份,战功赫赫,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佳儿,”贺至川苦笑一声,“不过谁让父皇把皇位传给了我呢,如今天下之主,到底是我贺至川,而不是他贺至元。”
“陛下不必妄自菲薄,先皇有如此旨意,自然有他的道理,陛下毕竟年轻,论战功确实无法与自年少时就征战沙场的宣王相比,但论治国,以奴才所见,陛下确实是最适合的。”
“章平,这些话,朕也就只能对你说说。”
“陛下放心,之前您吩咐我组织的势力,奴才已暗中进行了。总之无论是谁,如果胆敢威胁到陛下,奴才必然会为陛下两肋插刀,分忧解难。”章平躬身行礼。
“朕当然信得过你。”贺至川站起身,在偏殿的空地上踱着步子,“要是没有其他事,你就退下吧。”
“皇上,相府小姐的事……”
“对,”贺至川停下脚步,“顺其自然,不能生养最好,但如果她恢复了,朕以后也会另想办法,毕竟现在她身边有宋相和宣王。就算朕让得力之人去办这事,也难免引起他们怀疑,到时候得不偿失,可不是朕乐见的结果。”
“陛下说的是,现下还是谨慎为妙。”章平说完,就退了出去,而贺至川一直站着那里,看着莲鹤香炉上腾起的烟雾,氤氲迷蒙,既然天下在他手中,他会稳稳地掌控好,至于其他杂事,都不需要他放在心上。
中秋节一过,宜淑明显感觉府里的人忙了起来,而她在何氏的协助下,穿着礼服,走了一遍行笄礼的流程,之后礼毕的衣裙和首饰都已准备好,她只管安心等着过生日即可。
相府这两天虽然忙碌,但平安无事,直到十八这一天,宜淑一大早就被萍娘喊醒,穿戴正式又齐整,喝了生日甜茶,然后又饮了一碗莲子羹,然后和萍娘去了何氏小院里。临出门时,彩袖还跟她说了句“长命百岁”。宜淑笑了笑,便跟上了萍娘。
按照之前的决定,笄礼在祠堂举行,礼毕后女眷回何氏小院,男宾由宋长闻接到前厅招待。何氏的小院虽然叫做小院,但内里却别有乾坤,流水、亭台、待客的厢房,一应俱全。
不过宜淑在行礼前,还是要先到小院,然后再和宾客一起,前往祠堂。
宜淑到的时候,还没有客人来,倒是宋长闻和何氏都在。
“淑儿。”宋长闻见她盛装打扮,一时有些激动,喊了她的名字后就没再说话,只是眼里有点泪光闪烁。
“快来,淑儿,”何氏过来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一番,笑着说道:“以后淑儿就是大姑娘了,娘没别的念想,现在能好好见你及笄,亲手给你束发戴簪,也就觉得圆满了。”
“爹,娘,你们放心,女儿只是行个笄礼,又不是出嫁,以后还是会呆在府里照顾你们,不要这么伤感嘛。”宜淑安慰两人。
“为人父母者,见到自己的孩儿长大成人,总是容易感慨,更何况这十几年来,我们对淑儿没多少养育之恩,淑儿却一直这么乖顺贴心,真是让我们心生愧意。”宋长闻抹了下眼角,感叹道。
“这不都是女儿应该的吗,爹爹只说对女儿有愧,可女儿也未能在你们身边陪伴照顾呀,所以我以后一定常伴你们左右,那些年没来得及偿还的生恩,女儿一定尽数回报给你们。”
“说什么恩不恩的,淑儿能多陪陪我们,我和你爹就很开心了。”
何氏话音刚落,杨玉菲和苗思真就踏进房中,而宋运也候在了门外。
“老爷,吏部侍郎蒋大人已到门外,稍后即将到达前厅。”
“好,你们先聊,淑儿放轻松,我先去前厅招待客人了。”宋长闻说完,对何氏和两个儿媳点点头,轻拍了下宜淑后背,便随宋运去了前厅。
“淑儿这一身装扮,真是不似凡人,倒像天上来的仙女一般。”苗思真先开了口,“娘,大嫂,你们说,如今扬城里有谁家的女儿能比得过淑儿呢?”
“可不就是么,或许别家女儿在旁人眼里容貌惊艳,那是他们没见过淑儿,”杨玉菲笑道,“看淑儿这身段,这气质,说一句超凡脱俗着实不为过,怪不得你二嫂说你是天上的仙女呢……”
“大嫂二嫂就会打趣我。”宜淑笑着看了看眼前的两人,还有含笑望向她们的何氏,顿时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她今天依然穿了一件纯素的长裙,只不过长裙上用白缎绣着一团一团的牡丹,乍看上去发现不了什么,但仔细看时,便会发觉,区区白色,竟然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流光闪烁,格外动人。
同样为了方便行笄礼,萍娘只简单给宜淑梳好了头发,黑长而柔软的头发散落在她身后,同她这身白衣映衬着,越发让人觉得她美得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