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1/2)
宜淑快步走着,穿过了几条小巷,边听到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她无端想到,这些人如果真是来找她的,那么这座镇子也不再安全,越快离开越好。
她抬头看了看雪后的夜空,找到了北极星,大体判断了下方向。自然,她不会走原路,那里或许已经有人把守,不过她记得那些纸页上似乎画过,这里有个隐秘而狭窄的山谷,或许她可以从那里走出去。打定主意后,宜淑就向着镇子南边急行。当她到达最后一排屋舍,便发现果然有个小山坡。她找了一根被雪压断的树枝,边走边拖在身后,而凛冽的夜风刮过,吹起树枝上的雪花,也覆盖了她的痕迹。
凌晨的温度总是很低,冬夜尤甚,宜淑庆幸自己穿得足够多。在越过山坡后,她便到了一个平坦的山谷,再往前便是一线天一样的窄路。
宜淑立即冲了进去,走完这段漫长又狭窄的山谷后,她便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远离驼驼山的第三个村子。
至少已经远离通云镇了,宜淑一鼓作气,继续往前走,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回到了驼驼山上的小木屋。
一进门,她便除了身上的蓑笠挂起来,然后嚼了几口硬饼,便直接爬到床上,睡了过去,直到夜色重新降临,她才被咕咕叫的肚子给吵醒。
在喝了两大碗腊肉野菜粥以后,宜淑才拍着肚子靠在桌边休息。这次出行,她已经万分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那些嘈杂的队伍不论是找谁的,只希望找的不是她就好。
到十五那天,于成果然来了山上,宜淑将木屋收拾利索,便跟着他下了山。于家就住在山脚下的雾驼村里,是一座翻新没几年的房子。两人走在路上,有人问起,于成就说宜淑是他远房表妹的女儿。
“阿淑,赶紧进来歇歇。”于婆婆一脸笑褶地迎接宜淑。
“婆婆,身体好些了吗?”宜淑握着她干瘦的手,进了门,就见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躲在老人身后,“这就是小燕吧。”
“我啊,好多了,”于婆笑着看向孙女,“燕儿,来见见你阿淑姐姐。”
“姐姐好。”小燕怯怯地喊了声。
宜淑开心地摸了摸她发顶,从竹篓里摸出一块糖糕,递到她手里。
于婆婆看向于成,“阿成,你先去看看翠翠吧,她上午差点闪了腰,现在正歇着。”
于成点头,便进了里屋。外间,宜淑又和于婆聊了聊,没多时,就见于成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走了出来。
“婶婶怎的出来了?”宜淑忙上前去接。
“你就是阿淑姑娘吧。”王翠脸上有些疲倦,但笑得亲切,“我听阿成说你来了,就出来看看,婆婆的事,真的多亏了你啊……”
“婶婶太客气了,”宜淑又道,“方才听婆婆说你上午闪了腰,现在还专门出来看我,我倒有些不安了。”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七八个月了,身子重,行动不太方便。”王翠扶着腰,走到宜淑身边。
“不管怎么说,婶婶都要多加小心才是啊。”宜淑扶着她坐下,便去拿竹篓,“婆婆,成叔,婶婶,还有燕儿,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吧。”
一屋子的人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脸上都带了惊喜。“阿淑姑娘,这……怎么好让你破费……”于成拎着两坛酒,咧着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成叔,我也不能白受你们照顾,前些日子去了镇上,买了点东西,你们快收下吧。”
“真难为你还想着我们……”于婆婆笑地眯起了眼。
“婆婆,你年老体弱,婶婶过不了几个月,也快生产了,这山参就当补身体了。”宜淑把两盒老山参放到桌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多谢阿淑姑娘了。”王翠叹道,“阿成,我们去准备饭食吧,你们走了这么多路,估计阿淑姑娘也饿了,让娘在这里陪阿淑说说话。”
说完,他们夫妻俩就进了厨房,宜淑见他们搀扶着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温馨。
就这样,宜淑在于家住了下来,偶尔会和小燕出门,买点油盐酱醋,两个人也渐渐混熟了。
年关将近,这天,于成因为要忙着收拾屋子,便吩咐小燕去村口,找胡秀才拿已经定好的春联。宜淑本想在家帮忙,于成怕她弄污衣裳,便让她和小燕一起出去,宜淑便牵着小燕的手出了家门。
“燕儿,那胡秀才是个什么人?”
“淑姐姐,他是村里的老秀才了,头发胡子都白了,经常为村民代写书信什么的。”小燕清脆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似乎很受村民们尊重啊。”宜淑寻思,村里没啥读书人,这个胡秀才也算唯一的文化人了。
“才不是,他其实不怎么招人喜欢,他那张嘴,实在是……”小燕歪头想了想,“不会说话,太毒了。”
难道这就是他屡试不中的原因?宜淑心里嘀咕。“燕儿,那他不会为难我们吧。”
“应该不会吧,我们两个小姑娘,他不怕丢脸吗。”小燕看了看前方,“就在前面了,淑姐姐,他要真捣乱,等我回去就告诉爹爹,哼。”
宜淑没再说话,只点了下头,跟着小燕到了村口,就见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桌旁有个人,提笔在裁成条幅的红纸上写着什么。
两人问了问周围的人,原来都是等着拿春联的。那胡秀才此刻一言不发,只下笔如流水,唰唰地写着。
宜淑和小燕便跟在人群后面等。大概是大家许久没聚在一起了,此刻围着桌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先是些家长里短,宜淑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个人说起了通云镇,她一开始都没在意。
“我跟你们说,我那个在镇上的表兄,说皇帝又下诏啦!”
“啊?怎么回事?”
“不是之前皇帝大婚、公主赐婚才颁了诏书吗?”
“是啊是啊,这次还是皇室里的喜事,不对,”那人顿了下,“也可以说是怪事。”
宜淑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喜事啊,皇宫里有这么多喜事吗?”
“就是那个宣王,你们知道吧,据说皇帝那个冷厉铁面的哥哥,定下婚约啦!”
宜淑心里一惊,难道她这么厉害,毁剧情毁到,真的把宋宜淑的人生轨迹改变了?宣王就这么和别人定下婚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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