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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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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是块雕工考究的墨。

“尺水县本就以制墨闻名,这些年少水,制墨人也就慢慢都不做了。这块墨是家父二十年前拍得的,也算墨中极品。”

“既然是郑员外的心头好,我怎么好收下。你且拿回去罢,心意领了。”

“家父重病,恐怕也赏玩不了。学生对这东西一窍不通,与其放在仓库里头落灰,不如给个懂墨之人,也必定是家父的一点心愿。”

胡向白只好收下。他本就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在京时又在泽明堂任职,处理的都是非黑即白的案子,顶多黑白掺和一番变成脏灰色。成日里灰头土脸的,都要埋没了他那张青春年少的俊脸。若是仍在泽明堂里,同僚夸他一句懂墨,他非要笑出声来才好。

“那就多谢郑公子了。”胡向白将盒子合上,向自己挪了挪。郑筠辛这才回了座位。

“其实今日来找大人,是有一事……实在为难。”

胡向白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这几日他派彭骕把守县衙,又令云酬雁踏访民情,早就听得今年祭祀出了问题的事情。再加上县令府的储水快要用光,他今天又托云酬雁去临县运水去了。说来奇怪,尽管与云酬雁刚刚认识几天,他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尤其是那人把小白兔若无其事吃掉之后。

“但说无妨。”

“学生知道您对生祭意见颇大,但是这两年来,全县人依仗着这事儿喝水,也一直没出过差错。只是今年……水一直都没有涨上来。”

“我刚来尺水不到十日,还不甚了解此事。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胡向白眉头微皱,是一副关心体贴的模样。

“这两天郑家门口围守了不下百人,人心惶惶,都来讨要一个说法。我同家中长辈商量了许久,大约有一个猜测。沈句上回和您说过那两个孩子是怎么选出来的吧?”

“庙里抽两个,县衙备两个对吗。”

“正是。我们认为是今年献祭的两个孩子不是水神选中的,因此没有用处。”

“你什么想法?”

“从未有过这种事情,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备选的两个孩子是被我亲手溺死在筝湖的,我……我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俩何其无辜,若是我提早知道……”

虽然胡向白一直想不清用两条命换十八万生灵的做法算不算疯狂,见郑筠辛痛苦的表情还是柔和下了声音:“你也只是被迫罢了。”胡向白说完以后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他自问不是心软之人,今日却好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要是对一个同样貌美的女子心软也就算了,对着一个男人像什么话!

除了元正那日下了场难得的雪,这几日太阳大的都像是把下雪的时候加倍补了回来。门洞大开的正堂迎进来一大片暖阳,半空的细小灰尘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有根好像是鸟羽底端的细小绒毛徐徐飘动,胡向白想到“秋毫”,又想到春天恐怕没多远了,舒舒服服晃了一下神。

正在这时,门口照出一个影子。胡向白回神,看那是个生人,穿的是驿馆的驿使,晒得黝黑。这驿使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很轻松,没有着急说话,等胡向白令他禀报才说:“胡大人,京城来信。”

胡向白亲自走过去,背着郑筠辛拿到了只红蜡封口,贴有御前卫纹饰的竹筒。

“春徒,陪郑公子小坐片刻。”胡向白撇下他俩匆匆向书房走去,手里头的小筒还没被他的体温暖上几分,就被划开取信后丢到了一旁。

里头是一沓。胡向白一一展平,头一张帛制的是马裴呈的官籍,看得出年代已经颇为久远。第二张是颜图另查的东西,颇有些野史八卦的意思。第三张是颜图另写的信,第四张也是颜图的笔迹,然而章却不是颜图的。

胡向白知道此时该先看前两样东西,然而看到那一方“大可”的章,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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