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瓶其六（2/2）

养伤，一个对吸血鬼来说略显可笑的词语。

尚阳跑过去，凑近些他才发现，杜兰德胸口被开了个大洞，里面有些东西在发光，是些金色的碎片。

看到尚阳，杜兰德稍稍抬了下眼，又好像筋疲力尽般闭上了。

他的眉头因看到尚阳平安无事而舒展开。

“发生什么了？”

“有关教会的，西边的事情。”站在壁炉边烤手的一个人说。

“他们扬言要杀光世界上所有的吸血鬼。”旁边的人说，“他们挖出了当初圣索西亚大教堂的老古董，那玩意杀伤力的确挺强，不过数量有限。”

“而且他们实在是垃圾，正面根本打不过我们。”

这几个吸血鬼是经常跟杜兰德一起去帮臣崽运东西的，尚阳没有刻意记住他们的名字。

“那杜兰德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尚阳问。

“偷袭，不过”

“不过什么？”

“说真的，就算是偷袭，交手过这么多次，他们根本伤不到我们。”蹲在地上的一个少年模样的吸血鬼说，“可是杜兰德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就冲了过去，然后就”

尚阳想象不出来他口中描述的杜兰德，他永远都很理智，尚阳没见过发疯的杜兰德。

不过他知道杜兰德为什么发疯。

那一定和他曾经的爱人有关。

“教会呢？他们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连锅端了！”

“那帮人简直太弱了，要我说，现在还有什么真正的圣徒？”

“自从圣索西亚大教堂倒塌之后，就再也没那种东西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在那谈论，得知威胁已经消失，尚阳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他问南江：“杜兰德情况怎么样？”

“不乐观，这玩意是用圣水淬炼的，它在杜兰德身体里碎成渣了。如果不都挑出来，杜兰德的自愈能力多好也愈合不了。”

“看他的心脏。”沃里克搂住尚阳，“只要他的心脏还在，他就死不了。”

尚阳从那个打开的大洞中看到了杜兰德的心脏，烂

的厉害，所剩无几，正在贪婪的吮吸着周围的血液，缓慢生长。

这场面一生难忘。

“三柄十字枪直直的戳进了他的心脏，换做别人一定死翘翘了。”少年模样的吸血鬼语气中透露着崇拜，“可他却瞬间捏爆了教会两百人的心脏。”

“完美反杀！”烤手的吸血鬼说。

每个吸血鬼都会有一种或者多种控制血液的能力。尚阳在成为吸血鬼的第七年才可以控制自己的血液，让它们凝结成各种样子。杜兰德曾经跟他讲过，他可以控制周围所有人的血，予以压迫。他见过杜兰德杀人的时候，仅仅是注视着，就可以让对方的心脏爆掉。

如果是电影，那场面一定很难被播出。

半夜的时候，南江才挑干净杜兰德身体里的碎渣。

杜兰德看起来好多了，他的“生命力”异常的顽强。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比平时慢很多，但那也很让人高兴。

天快亮的时候，杜兰德睁开了眼睛。

“阳阳”杜兰德的声音好像快要干涸的湖水。

尚阳坐在他旁边，沃里克递来了一杯血。

杜兰德没有接过那杯少女的血液，而是坐起来，直视着尚阳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以前的样子，我怕你知道以后就会离开我，我也没有告诉过沃里克，我害怕你们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后，都离开我。”杜兰德的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血，尚阳知道那是泪水，对于此时严重缺血的杜兰德来说，那是多么浪费。

“我不想再独自一个人了，真的很可怕，漫长的岁月，周围的一切转瞬即逝，只有我一个人。我终于有了你和沃里克，我不想你们知道过去的我，然后离开我。”

在这个朝阳照常升起的早晨，杜兰德第一次在尚阳面前如此脆弱。

尚阳也终于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沃里克一定在相处的这几百年中察觉到了杜兰德的这份脆弱，才没有去过问他曾经的事情。

只有他，一直抓着那些过去不放，认为只有知道杜兰德的过去，才能真正认识他。

“杜兰德，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尚阳把他抱在怀里，“你不会是一个人。”

沃里克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搂住两人。

那些被仍未被遗忘的过去，真正开启时，已经是这一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