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李公公，这是要去哪儿？”

严世蕃扫了一眼李芳身后的那队男孩，嘴角已挂上了淡淡的笑。

“正要带这几个孩子去净身房呢。”

李芳笑着对严世蕃供拱手：“严大人如此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家父给皇上预备了上好的药膏，赶着去给皇上送去。”严世蕃不着痕迹地道。

“既然是皇上的事，可耽误不得。”李芳还是那种程度的笑，“咱家便为严大人让道，严大人先走吧。”

“公公在皇上身边服侍多年，又是长辈，理应公公先走。”

严世蕃客气地推辞。

李芳也不再拖，对着严世蕃点了点头，便带着身后那队人走过了。

严世蕃让过李芳的队伍，这才回身撩开了轿帘。

轿帘掀起的那一刹那，萧诗晴的视线不经意划过外面，只瞥见一个极为眼熟的身影，正在李芳身后的队列里站着。

这不是冯保吗？他怎么也进宫了？

萧诗晴惊讶万分，还来不及细想这是怎么回事，严世蕃已经重新上了轿。

严世蕃坐下来，没好气地低声道：

“这老不死的笑面虎，正道不走，偏走小路。”

“他是谁？”

萧诗晴好奇地问。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芳，皇上身边的忠实走狗。”

反正这时周围也没有他人，严世蕃的声音里带着两分鄙夷。

萧诗晴坐在轿子里，只觉得七拐八弯不知道到了什么隐秘的地方，待她从轿上下来，才发现一行人已经到了一个僻静别院中，像是宫女的集体宿舍。

这个时间，宫女们都去当值了，舍中本没有人，谁知严世蕃招呼一声，一个宫女便从房中走了出来，一看便知是严家的人。

在严世蕃的吩咐下，那宫女将萧诗晴带了进去，让她洗澡换衣，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自从穿越来就没机会好好清洗的萧诗晴，简直要热泪盈眶。

那宫女全程只是做着事，没有说其他废话，也没有问萧诗晴的身份，因为像她这样的人，最清楚的就是不该问的绝不要问。

连宫女都是自己人，权力渗透要不要太恐怖啊。萧诗晴心道，不过转念又一想起几天前紫禁城的宫变，也是宫女弑君，她也就不以为然了。

她现在反倒有点同情那皇上了。

***

半个时辰后，萧诗晴洗完澡擦好头发，全部收拾完毕走了出来。严世蕃已在那屋子里等她。

他坐在那里也没有起身，只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萧诗晴。

少女终于褪去了先前略显狼狈的模样，小脸白净精致，不施粉黛，星眸樱唇，柔顺的黑发静静散在背后，整个人看起来纯净无暇，颇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比起自己府上的妻妾，倒是有别样的风采。

严世蕃忽然发现萧诗晴根本就不像岳铃，她就是她，是独一无二的人。

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微芒，却收敛了表情淡淡对萧诗晴道：“跟我来。”

说罢，他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

严世蕃是在带她熟悉宫中的环境。他走的是通往嘉靖寝宫的路，二人身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大都是太监宫女，不过萧诗晴这时已经换上了宫女的服饰，因此不必担心旁人看见。

这次二人没有坐轿，而是步行。严世蕃由于坡足，步伐比常人要慢些，萧诗晴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也好心地跟着放慢了步子。

要知道，整个大明他身边的人阿谀奉承如鄢懋卿，细致体贴如罗龙文，都从来没人在这些小事情上注意。

严世蕃抬头看了她一眼，双眸异样的讶然一闪而过，随即正色，悄声道：“这两天你一个人躲远点，皇宫那么大，最近又乱，没人会注意你。”

萧诗晴点点头。

两人离宫殿还有一段距离，便远远看见一个宫女走下台阶，见了萧诗晴，大声招呼道：

“岳铃，皇上换药的时间到了，金露膏没有了，我这就去拿，你先去给皇上换药吧。”

大概是由于萧诗晴和岳铃长得真有几分相似，也是由于隔着太远，宫女还真的把萧诗晴认错了。

萧诗晴还不太习惯别人喊她这个名字，先是一愣，而后朝那宫殿望了一眼。

……皇上？！

“岳铃，皇上该换药了！”

那宫女见萧诗晴在原地不动，再次唤道。好在她下了台阶并没有往萧诗晴这边走，而是向东面去了。

“愣着干什么？你想露馅吗？”

严世蕃瞪了萧诗晴一眼，指了指面前的宫殿，低声喝道：“快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