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树与花(2/2)
可也没人能证明帝君还活着。众人心下都是一般想法。
“若是帝君的哥哥死了,那...帝君会如何?”真华仙君压低了声音,询问青麒仙君与应无意。
“这...”青麒仙君眉头紧锁,自始至终没有人探查过白的灵魂,之前的猜想是否成立并不好说,“若猜想当真,完整的仙帝命盘或许还能支撑帝君活下去,然而如今命盘缺损......”
这言下之意,令众人心头一凉。
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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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山城内。
几日过去,白与他丹田内形状似莲的异丹沟通得还算和气。
这莲丹十分“好说话”。
只要白有需要,尽可随意调用莲丹之力,不用时,莲丹便拢着叶子窝在丹田里,十分乖巧。
但白能明显感觉到,莲丹与他并非一体,如今所有的力量都是从莲丹那里借来的。
也就是说,修炼对白来说是无用的。
这境界是莲丹给的,若有一天莲丹离体,境界自然要跌回武阶,甚至这条命,也要还回去。
或许他在那天便该是死了的,白想着,这才是血灾之命该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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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小宝将拦在他和哥哥中间的宽刀踹到一边儿去,挤过来搂紧白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小宝这几日没日没夜的修炼有些累了,此时靠着白,迷迷糊糊的有些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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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侧头垂眼看他,勾着唇角浅浅笑起来。多活几时,到底还是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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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刀在“柴房”里晃了两圈,气得想凿墙,十六岁的帝君每天除了哥哥啥也不知道,帝君威仪简直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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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潇进来时,就见宽刀裹着风在“柴房”里呼呼乱窜。对于这把稀奇古怪的刀,清潇也适应了,既然是帝君的刀,好似奇怪点儿也挺正常?
清潇这次来,将白的“禁令”解除了,白的情况稳定,可以住到地面上去了。
小宝自然是跟着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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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衔山城是清平派的任务点,共有四处据点,分散在衔山城的各个方位上,清潇几人所住的小院子便是其中一个据点。
而这次任务的关键结点“树种”的位置,根据计算出的位置,刚好落在了魔族守城军军营里。
这特殊的位置令清潇一众人十分为难,至今毫无进展。
“白某倒有一计,清潇师兄可愿试试?”听完清潇介绍过基本情况,白搓了搓嘴角,垂眼思忖片刻,淡淡出声道。
清潇附耳过来,听白说了两句,面色变得有几分古怪。
“这...”清潇听完,不由得呵笑出一声来,“倒可以试试,不过数量有些多,要准备些日子。”
白颔首,接着道,“最近衔山城守军损失惨重,应当会放宽入军资格,可教两名师兄去试试,以做内应。”
清潇点头记下了,转身出门去安排各项事宜,走了没多远,又调回头来,嘱咐白道,“你切记离高等魔族远一些。”
高等魔族大多生来就天赋不错,且颈纹越大天赋越强,自然碰到高修为魔族的概率就大了不少。而低等魔族因天生天赋低下,即便成年,修成高阶的也是少数。若说小宝还可以通过努力修炼提高修为避免暴露真身,白的情况就太过特殊,只能恒定的维持在仙阶入门,最好的方法就是尽量避免接触高等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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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对这一情况显然也十分清楚,清潇做准备的这些日子,便窝在小院子里教小宝识字。
天气微暖,清风不冷,院子里摆了张书案,小宝提着毛笔坐在桌前,仔仔细细的在纸上写字。
凑近了看,写了满纸的“哥哥”。
小宝似对这两字十分有执念,非要将这两字写好了,才肯学其他的。
白立在案旁,笑着看。宽刀自己扒拉了一张纸,刀尖沾了些墨,在纸上写下了“帝君”二字。
白略一挑眉,这刀倒还有些文人底蕴。
这“帝君”二字以刀的尖侧刮推墨迹写成,大气狂放,满是睥睨傲骨。
宽刀将那幅字向小宝推了推,小宝瞥了一眼,继续写自己的“哥哥”。
将宽刀气跑了,小宝终于写出一幅满意的,邀功似的擎给白看,一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白将那幅字接过来,从歪歪扭扭到整整齐齐,满纸的字映在眼里,在眼底蓄成了无数暖光。
白将那幅字整齐的折了折,捏在左手,背在了身后,右手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小宝见那几个字,先是一愣,而后抬眼偷偷看了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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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白刚搁了笔,院外忽的一声惨叫,白垂眼想了想,转身去开了门。
白将左手的字收好,半开了院门,侧头看出去,院外的小巷尽头,一个魔族少年滚在地上,额头在墙上磕出了血。
颈侧无纹,低等魔族。
少年蜷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名成年魔族不停的抬脚踩在他身上。
白看了看成年魔族颈侧的花纹,蹙紧眉头垂了眼,将刚迈出院子的脚收了回来。白将院门掩上,立在门口,门外的巷子里是少年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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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看了看桌上白刚写好的那幅字,趁白不注意,仔细的叠好塞进了怀里。
小宝抿了抿下唇,他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哥哥。这几个字他是认得的。他从以前开始,便只认得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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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踹打与惨叫声都停了,白重新将院门打开一条缝,只剩下那个魔族少年还躺在原处。
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火焰皮,想了想,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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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看着比小宝还要小两岁。
白蹲下.身子,伸手将少年扶起来。
少年本能的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白,见了白颈侧的花纹,开始僵着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白见少年一直盯着他颈侧,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这匿火丹拟形高等魔族,大约是吓着他了。
白拨开少年额前的碎发,看了看流血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你别怕。”
许是白看着和善,少年偷眼瞧瞧他,当真不再抖了。
白向院门瞧了两眼,这少年的伤口需要包扎,但将一名真魔族带回院子,终究不太妥当。
白将下摆撕了两块下来,替少年擦了擦面上的血,简单的包了一下。
少年听话的坐着,任由白替他包扎,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特别小声的和白说话,“你和...卫辛...很像...”
白没听清,“什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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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
忽的一人冲过来,一把将白推开了。
白反应不及,在地上按了一手的土,拍了拍站起身来,见一名与小宝年纪相仿的魔族少年揽紧那名受伤的少年,向他恶狠狠的瞪过来。
白见又一名魔族出现,不由得心下一紧,向少年的颈侧瞟了一眼,才安下心来。
无颈纹,低等魔族。
那少年看见白,也是微微一怔。
“卫辛,”受伤的少年拽了拽另一名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是他帮我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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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小宝见白半天没回来,从院门探出半个脑袋唤道。
白看看小宝,向两名少年点了个头,转身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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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卫辛的魔族少年看了看小锦额头包着的布料,向白的背影看了一眼。
“谁打你了?”卫辛问小锦。
小锦抿着嘴笑了笑,“没关系啦,我都习惯了。”
“怎么没关系?”卫辛沉着脸,握住了小锦的手。
“小锦。”卫辛垂着头,有些沮丧,“再等等,我...就快了...你们再等等...大家......”
“嗯。”小锦笑得眼睛眯起来,伸手将少年的脸托了起来,“不急的,卫辛。卫辛明明不用和大家一样的。”
卫辛沉默的将手覆上小锦的手,感受着掌下的温度。
这世间到底是以何标准,来区分一样与不一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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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准备搬家,没有按时更新,读者老爷们还记得我吗?乛?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