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长安（2/2）
小山吧，咱也没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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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地方，两人往回走，却在泠水河边捡了个人。
那人一半泡在水里，身上五六处致命伤，眼看着不行了。
青麒将人捞上来，是名男子。
男子抖着手一直指着泠水河，用最后一口气说了三个字。尤悺秋。
青涯跳下河，竟在河里捞起一个巨蛋。
巨蛋有近半人高，蛋壳似光似雾，色彩瑰丽，看不出内里何物。
巨蛋底部，一个巴掌大，形似桃花的铜托托着整颗巨蛋。
青涯上手一摸。师兄，是个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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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主人已死，青涯便将法器认了主。
法器一解，蛋壳一消，竟掉出个女娃来。
女娃睡得实，一脸的泪，不晓得之前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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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了吧。青麒指了指男子。莫让小娃瞧见。
师兄。将小娃用袍子裹了放在一旁，二人埋了人，青涯突然说道。那法器叫桃源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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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乡。
二人一时百感交集。
青麒上前抱起了小娃。以后告诉小师妹，她是从桃源乡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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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笑不出来，只得苦中作乐。
得，又多个小师妹，师父不见得什么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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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桥见了小娃，忍不住叹气。有名字吗。
有啊。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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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蒲在闭关，不宜强行出关，搬家事宜暂时搁置下来。
小秋六岁，还挺懂事，一众大男人仍旧手忙脚乱。
大师姐呦，你啥时出关？师父又捡了个小师妹。青涯带娃带的脑仁疼，便全赖在了师父身上。
青蒲听得开怀，却仍旧没能提前出关。
直到五年后，魔族围上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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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里一片刀光剑影，长安派弟子安逸久了，不善武斗，死伤惨重。
青蒲正在最后关窍，听得伤亡之声，急火攻心，强行破了关。
出来便见尸横遍野，门内弟子死伤大半，奚桥歪着身子靠在青麒身上，应无意跪在一旁，铁厉抱着小师妹，青涯挡在几人前头，算是伤得轻的，也是满袍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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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仍有魔族。
师姐。我们得冲下去。不然没活路了。
青蒲双目通红，木怔着点了点头。
几人带着剩余弟子，青蒲打头，青麒背着奚桥，铁厉抱着小秋，青涯垫后，拼了命的向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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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蒲不知道自己怎么冲出来的。
或许那日长安派活下来的弟子都不太清楚。只是单纯的，拼尽最后一口气。
青蒲瞪大双目，耳畔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狠厉的瞪视着那些火焰色的皮肤。
将其印在眼里，刻在脑子里。
师父，青蒲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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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长安派塌了半座山。
活着的弟子躲躲藏藏，终于跑到了师兄弟俩找的那座小山。
不行。青麒说。这里太容易被发现，咱们去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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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在大山里躲着。
奚桥那日为了保护弟子，受了重伤，心脉丹田俱损，整日卧床不起。
师兄。青涯唤青麒。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想试试这个。
青涯手上托着桃源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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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麒想了好几天，答应了。
两人下了山，将桃源乡打入地底，几乎耗空了全部功力，最大限度的开启了桃源乡。
会有什么结果，两人心里没底。
进入法器，青涯险险哭出来。师兄，我们有家了。
青麒喉头堵得紧，说不出话来，用力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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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蒲见风华正茂的两个师弟回来都成了老头子，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没事的，师姐。两人笑。功力空了而已，大不了重修。
青蒲跑到昏迷不醒的奚桥身旁坐着。低声大哭起来。
师父。师父。师弟们......
师父。师父。青蒲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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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派终于搬进了桃源乡。
弟子们修修砌砌，先给奚桥建了个住处。
就在一进桃源乡左手边的山上。
就建个小木屋。青蒲说。师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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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桥的状况却一日不如一日。
睡睡醒醒，醒的时候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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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铁厉带着几名弟子，抓了几只白鹤回来。
六只。
就放在师父的小院子里。铁厉说。图个吉利，看着也有生气。
从那天起，这山也被叫成了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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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真的有效，奚桥醒着的时候好似多了起来。
奚桥醒着时，徒弟们就将他挪到院子里的躺椅上。
鹤山打理的不错，花开漫山，白鹤在奚桥身旁溜达，像极了奚桥最爱的闲云野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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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长。
一晃七十年，奚桥的情况不曾变好，反而急剧恶化下去。
近几年，鲜少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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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青涯来看，奚桥却出奇的睁了眼。
青涯啊。奚桥唤。是不是师父错了？
奚桥抬眼，看见了青涯的满头白发。
是师父错了。奚桥道。是师父的错。天下不得清平，拿什么给你们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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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奚桥叹。青涯啊。你替我唤青蒲来吧。
青涯好似一下明白了什么。好。
青涯刚站起身来，又坐下了，握紧了奚桥的手。
师父。你放心。你要的清平与长安，青涯替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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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涯将徒弟们都唤了来。
青蒲啊。奚桥伸手，摸了摸青蒲的发顶。
奚桥从没说，这是没有其他徒弟前，他当做女儿养了两百年的姑娘。
青蒲唤着师父，只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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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怕你钻牛角尖。奚桥拿出个碧玉的簪子来，簪头缀着只小蒲叶。
这些年师父断断续续刻的，给你留个念想。奚桥将簪子塞到青蒲手里。想开些啊。青蒲。莫要执念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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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桥像是力气尽了。我有些困。
奚桥慢慢合了眼。
青蒲疯了似的，任师弟师妹怎么拉扯，硬是将一身功力都送进了奚桥体内。
奚桥没醒。青蒲却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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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们葬了奚桥。
一个门派的掌门走了。总要有新的。
青麒看看青涯。看看自己。看看老得弯了腰的青蒲师姐。
散了吧。青麒心凉了。有些心灰意懒。
师父只望你们各自安好。如此。便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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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涯垂着眼。我留下来。
青麒走了。
一部分弟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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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涯改了门派。叫清平派。
应无意嗤笑一声，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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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青涯答应你的。你要的清平与长安，青涯替你找。
待到来世，世间清平。
师父。过你最爱的闲云野鹤的日子吧。并愿你一生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