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了什么（2/2）
“是天生的不假，”白接道，“我想着仙家或许有些神奇之法，不求小宝有多聪慧，能料理日常生活便可。”
“我没治过傻子呀。”尤悺秋一张口，便感受到了梅袊之的目光。
“师父...”
尤悺秋扶了扶发髻，权当没听到，“先天痴症治不好的，不过若日后步入仙阶，会有所改善。”
尤悺秋看了看小宝，又道，“但小宝这种情况，哪怕日后入了仙阶，也怕是要比普通人差些的。”
“你担心什么呢，”尤悺秋闲闲的倚在桌上抿着茶，道白是杞人忧天，“你照看小宝几年，待小宝进了仙阶，简单的日常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白闻言紧蹙着眉头，半晌，才问，“修成仙阶，要多少年？”
“这怎么好说。”尤悺秋咬了块小糕细细的嚼，“资质、悟性、心性、机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人资质不够，一生无法跨越仙阶；”尤悺秋说着瞄了白一眼，“有人心性有缺，始终无法突破屏障；而更有甚者，靠着机缘，便可一步登天。”
“我也只能说，单论小宝的资质来讲，十年之内，绝不成问题。”
白听罢，垂眸沉默半晌，才站起身来，浅笑着与玉簟真人道别，“多谢尤师叔，我先带小宝回去了，武陵真人那里，或许还要上课。”
梅袊之起身送走二人，转身回来，便见玉簟真人若有所思的道，“袊之，是我看错了？我怎的觉着，那小子...一脸苦笑的。”
·
镇武堂。
掌门留下与武陵真人商讨了一下竹简所提之事。
末了，铁厉问道，“师兄，你那个刚收的小徒弟是怎么回事？”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破涯真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和清渊轮番上阵，教了九天，”破涯真人叹声连连，张了张嘴，只剩下一阵摇头。
“怎么的？心法教了没，学不会？”铁厉略一思忖，觉得不应当，当时测出来的资质有多好，他是晓得的。
“问题就在他压根不学唷，”破涯真人愁的一头霜发都仿佛更白了几分，“你哄着他来，他便只知道玩，你凶一些，他又怕你。平时说话便听不太懂，何况通篇心法。”破涯真人哀叹一声，“我没法子了，送你这来试试。”
“这...我哪会带孩子，”铁厉一谈到这个话题就有些心虚，“小秋让我带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无言苦笑，铁厉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道，“齐阳那小子，不知道怎样了。”
破涯真人闻言颔首接道，“于归？”
“嗯。”每到这个时候，铁厉都觉得愧对这些弟子。人生在世，谁人没点牵挂，这些弟子，他没守住，这些弟子的牵挂，他也不曾守住过。“那俩小子当初，一起入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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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阳从镇武堂晃出来，站在空地上，神情恍惚，不知往哪去。
抬起头，是湛蓝的穹顶。
“没有太阳。”齐阳喃喃念道。
“是啊...没有太阳...”
·
「于哥哥，咱们就这么跑出来，没事儿吗？」
被唤到的人停下步子，回过头来，背后过午的斜阳洒下暖金色的光来，两个少年立在泠水河畔，脚下拖着小小的影子，「小齐，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早死光了。」
「我也是。」那人笑笑，过来牵住他，「村里也没人帮我们，咱们还小，也做不了重活，早晚要饿死的。」
「那...怎么办？」
「我今天去铺子里讨吃的，在门口偷听到的，据说在清平那边，有仙人住的地方呢，」稍大的少年紧了紧牵着他的手，笑起来，满是希冀，「咱们到那儿去，定是不用挨饿了！」
小些的少年看着他，破破烂烂的衣衫上，胸口一个大大的泥脚印，瘦弱的胳膊紧紧牵着他，有些泛黄的脸上，一双眸子却是晶亮，映衬着背后的碧水斜阳，站在他面前的，是满身泥土的发光的少年，「嗯！去吧！」小少年也用力紧紧握住他，「我们去那儿！」
两个少年嬉笑着在阳光下奔跑，抛下过去，不论未来。
「哎！我们取个新的名字吧！不然仙人问我们，没有好听的名字怎么办？」稍大的少年提议道，两个少年的贱名儿可当真不好听。
「嗯！我、我就叫齐阳！」彼时小少年眼里，满目的光华就是最好听的名字。
「那我...于归！我叫于归。」
「什么意思？」小少年问。
「就是有一天，我和小阳，都有归处。」稍大的少年笑的神采飞扬，仿佛许下了最好的愿望。
于归，于归，与子同归。
·
“没有了。”齐阳将头使劲的仰起，仿佛整个人都要仰倒过去，映在眼里的，也只剩青色的流光。
“这位师兄，你没事吧？”
齐阳微微斜过眼来，见白立在他身旁，偏头看着他，手臂张开微微向前伸，像是怕他躺倒似的，想要伸手扶住他。
齐阳嗤笑一声站直了身子，转过来面对着白，“嗤，武阶？”齐阳嗤嗤的笑起来，“武阶能干什么？”
白见他有些不对劲，将小宝向后推了推，“这位师兄，若是有所冒犯...呃！”
白话未说完，便被齐阳一脚正中胸口，登时横飞了出去。
白砸落地面，滚了数米才止住身形，未等爬起，便被齐阳一脚踏住胸腹，一口血便呕了出来。
齐阳双目泛红不依不饶的怒喝，“武阶能干什么？我问你武阶能干什么！？”
一切发生太过突然，小宝呆在原地，傻傻的看着。
齐阳脚下用力，白胸腔内气血翻涌，鲜血不停的从嘴角涌出来。
“哥哥！！”
一声尖锐的喊声响彻整片空地，齐阳闻声，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白已有些神志不清，朦朦胧胧见小宝跑来，抖着手扯住了齐阳的脚腕。
齐阳顿在那，盯着白拽着他脚腕的手，微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啪。”
小宝跑来，伸手使劲儿去拍打齐阳。
齐阳侧过头，见少年紧咬着下唇，眼底满是泪花儿，使足了全身的劲儿对他又拍又打，又推又踹。
齐阳稳稳站着，少年急的大哭起来，“呜哇！哥哥！！”
齐阳垂眼看他，少年已哭的满脸眼泪，细瘦的胳膊还努力的在他身上捶打，“学！打！”
少年一边哭打，一边含混不清的喊道，“打！呜呜！学！打！”
“嗯。”齐阳终于松了脚，垂着头面向少年，“对，好好学，回来揍我。”
“他是你哥哥啊，你哥哥资质这么差，你得好好学，才能守着他。”
“你得好好学啊。”
“别像我似的...”
“我没有守住。”
小宝哭咽着抬头，那人的脸遮在阴影里，传来同样的呜咽声，泪水簌簌而下，落了小宝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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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现app看文的时候无法显示空行，遇到剧情转折的地方很奇怪，就在该空行的地方加了个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