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密谋(2/2)
叶敬吾嘲笑道:“就这么个废物东西,让我们孟大师兄不顾荣辱,连番相救,也不知他看上了你什么?就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便迷得他晕头转向?那我可真是看错了孟旸。”
“你要罚便罚,要打便打,不许侮辱他!”叶非郁尚不知危险临近,咬牙恨道。
半个时辰前,萧闻歌避开众人,独自坐在屋顶上吹风发呆,没过多久,便远远望见叶敬吾提着灯出去。他在思悔崖被关了半年有余,一眼认出他去的正是思悔崖的方向。
萧闻歌心下生疑,于山林间腾跃,悄无声息地跟上他。
两人离得极远,隔着几道弯,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好在东曜夜深人静,萧闻歌能用耳朵清楚地感知叶敬吾的位置,但叶敬吾却听不到他。
眼见叶敬吾登上思悔崖,萧闻歌于数丈之外的另一座山峦上停下,于巨石后藏匿身形,凝神细听。
罗殊抬起叶非郁下颌,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二指一弹一捏,强迫他咽下去:“慢慢折磨,可比一刀杀了有趣。”
裴应琮没见过这种手法,问道:“这是……毒药?”
“毒死多没意思,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子母蛊。母蛊养在邝志身体里,子蛊喂给他,邝师弟的模样我见犹怜,你们说,孟大师兄是否会就此移情别恋?”罗殊笑得阴鸷,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而并不是单纯地替叶敬吾清除异己。
叶非郁听了,歪坐在地上抠嗓子,刚咽下的那东西是个活物,入了腹中便游走至血脉,怎么吐也吐不出。
罗殊假扮过秦声,又想让邝志假扮叶非郁。邝志与叶非郁身量差得不多,若他没有暴露,便可趁孟旸忘形时杀了他;若他暴露了身份,孟旸决计不会放过他,到时邝志一死,叶非郁也活不了。
无论是孟旸死在“叶非郁”手里,还是叶非郁死在孟旸手里,都会令独鹿阁一蹶不振。
罗殊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有趣”的戏码。
叶敬吾听闻子母蛊,讽笑道:“你屠灭凌虚派时,用的也是这招?”
萧闻歌刚听得不甚明白,“凌虚派”三个字让他在夜风中打了个激灵。
“萧正弦妇人之仁,连女人和孩子也不如。那女人虽蠢笨,也知派人阻拦萧闻歌,小儿子倒是个狠的,就着茶水将母蛊喂给了亲爹。但凡萧正弦有娘儿俩的半分果决,掌门之位早是他囊中之物,又何须我亲自出手?”
凌虚派被灭之后,叶敬吾让风先生前往西陵查验尸体,发现死者皆是被又细又锋利兵刃贯穿心脉,一击毙命,而后用铁封玉川击碎胸口骨肉,造成被萧闻歌杀害的假象。先前他隐约觉察出内情却不敢断定,直到罗殊找上门来,才验证了他的猜测。
“母蛊始终没有养成,子蛊也没喂给萧闻歌,萧正音究竟是怎么死的?”叶敬吾问道。
“萧正音内劲深厚,压制体内母蛊,母蛊得不到精血饲养,饿死了。子母蛊本为一对,母蛊一死,子蛊也无用,母蛊夭亡时爆发的蛊毒令人身体僵硬,他恰巧坠入河中,溺水而亡。”
萧闻歌乍听这些,如一道惊雷彻响耳际,他忆起在凌虚派时的种种。父亲武功高强,凌虚派上下归心,他们便想出给自己和父亲下蛊,杀了自己,再害死他的办法谋夺凌虚派掌门之位。
自他回家后,萧正音假作无意,实则有意地保护他,至最后毒发前都想着亲自将他和白游送出凌虚派。
“子母蛊不成,又用山海令,你为了看一出自相残杀的好戏,当真不择手段。”
罗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狠绝,他突将叶非郁拽起来,摔在一侧的山壁上。思悔崖上多得是捆缚犯错弟子的铁链,他令叶非郁后背紧贴山壁,用锁链环扣束缚手脚,叫他动弹不得。
“你们……”叶非郁痛得说不出话,猛吸下几口凉气,缓缓道,“咳咳,你们……给我吃了什么?叶敬吾,孟师兄、孟师兄根本无心与你相争,你不要……伤害……他。”
叶敬吾对罗殊道:“有没什么哑药喂他?这小子的嘴向来不讨人喜欢,大喊大叫的,未免多生事端。”
罗殊从袖中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瓶子,喂叶非郁吃下几颗丹丸:“好了,他再不能开口。啧,真可惜,明明有这么一副动听的好嗓子。”
萧闻歌心口狂跳,思悔崖上不仅有叶敬吾,还有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他们似乎抓了叶非郁,可独鹿阁的叶师兄一直闭门养伤,与叶敬吾他们能有什么恩怨呢?
他不敢轻举妄动,此处离得远,勉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若再靠近一些,以叶敬吾的内功,多半会发现他的行踪。
裴应琮见诸事已定,笑对二人揖道:“我们三人今晚在此碰面,往后便是一条船上的人。罗先生、叶师侄,我在阆仙矿谷静候二位大驾光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