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2/2）

叶子从内院到外院转着玩，毕竟只有十多岁，还保持了孩子的贪玩的心性。这样别致的小院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便在走廊上走走看看，院子里芭蕉也长出好大的叶子来。他有些怀念自己生前那些没有油伞只能摘荷叶或是芭蕉叶子遮雨。日子虽然清苦，可好歹也是活着。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内院，想看看姐姐跟沈孟泽聊得怎么样了。本以为会有欢声笑语，可是两人坐在石桌边不言不语，神情严肃，只顾着落子收子，好似大战一般。他真是搞不懂这么枯坐着有什么意思，外面街道上声音时不时传来，让他心痒难耐。想当初他也是在街上穿梭自如的人，现在只能困在这小小院子里，便有些心动。

只要不出院门就没事吧，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看热闹就成。叶子这样安慰自己道，再次确认里面两人正在认真冥思如何落子，便轻轻抽开了门闩。

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对面墙根下蹲坐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少年，似乎是走累了，正卸下柴火担子坐边上歇脚。叶子之前这干过挑柴的活，真是又苦又累又不挣钱还挨骂，所以感觉十分亲切。不过那少年似乎口渴，嘴唇都干得发白，眉头紧皱，时不时用舌头舔舐嘴唇。见少年如此辛苦，叶子生出几分同情来。

叶子朝那名少年打招呼：“喂！”

少年听到声音，四下望了望，终于在门缝里看到一张脸：“你是叫我吗？”

“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呐？”

“我正要挑柴去主人家，太累了先歇会。你家有水吗，能给我一瓢吗？走得太远太渴了。”

“有，你等着我给舀水。”说完叶子便朝内院走去。

“多谢。”那少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可惜叶子看不见。

南怀荔与沈孟泽正在棋盘上胶着，见叶子进来舀了一瓢水朝外面走去就问：“叶子，你舀水做什么？”

叶子不敢说自己跟外人说话，只能撒谎：“今天太阳大，外院有盆花都晒焉了，我去浇点水。”

“哦。”南怀荔也不去计较是哪盆花缺水，继续跟沈孟泽下棋。

叶子把盛满清水的水瓢递给那名少年，少年接过去估计是太渴了还没道谢就先仰头喝了个干净。接着跟叶子开始套近乎：“你们是刚搬来的吗？我以前见这院子总是关着门。”

“嗯，我刚跟姐姐从池水郡过来，今天才来的。”

少年露出狡黠的笑容：“难怪。我主人家也在这条路上，这条路拐个弯过去第三个大门便是。不过我们这种干杂活的下等仆役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的。不过我经常从后门出来干活，以后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玩。洛州城里可好玩了，尤其是到了晚上灯火辉煌。”

叶子无奈地摇摇头：“姐姐说现在洛州城内很乱，不让我轻易出门。”

少年继续说：“听说今晚南市那边有灯会，不比元宵节差。要不要去看看？很近的。”

叶子虽然来过洛州城几次，可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到了就要走，因为师父要赶紧接下一队商队，待太久会影响挣钱。所以也未曾好好在洛州城里玩过。

少年见叶子面露难色，继续劝说道：“不远的。而且听说还有百戏可以看，很多小吃，河边还有烟火放呢，可好看啦。”

叶子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虽然不能享用口福，可是也能饱眼福嘛，他长这么大只远远瞧见一次烟火，特别漂亮。但是今天姐姐说的事他又放不下。

“这个灯会好不容易才开一次，我都约好几个兄弟上街一起看。要是想再看，只能等明年的元宵节了。哎……”少年帮着长叹一声，然后还回了水瓢，“今天晚上戌时我来找你，你可以慢慢想哦。”说完就挑起柴担子走了。

叶子小心关上门，脑子里一直想的是那少年的话。他一个山野小子，能进城的机会不多，能玩的机会更是少了，心下便有些荡漾。花灯、百戏、烟火……

“叶子，你浇水浇好了没？”南怀荔的声音从内院传出来。

“好了，好了。我在给花修枝呢。”叶子拿着瓢进内院。

南怀荔头也不抬地问：“你刚才与人说话了？”

“没有，我从小就喜欢跟植物自言自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