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譬如她自己,又譬如谛谂,再譬如她……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脑子混乱的像一团浆糊,头昏沉沉的,也就不多想,便接过了萧言乔的药,仰头举袖喝完后,盯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萧言乔问:“怎么了?”
“没,我就是觉得,阿兰姑娘你笑起来太美了。”萧言乔把碗放在桌子上,“这修仙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阿兰姑娘你如此美貌,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闻言的她低头看那碗里残留的药渣:“不重要吧?”
兰韶抬起头来看向他,看他的样子,他仿佛根本没说过那么失礼的话。
萧言乔忽然轻笑一声,低头沏了壶茶,从木柜里拿出两个玉茶杯来满上,推至她面前:“何解?”
她捧着茶杯,轻轻的吹一口,吸了吸鼻子:“你这茶倒是甚好,”她又顿了顿,小抿一口,“能泡的出此茶的人,竟然会问我如许问题,萧公子想必是话非所问吧。”
萧言乔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阿兰姑娘,你可曾听说过一个人?”
“嗯?”
萧言乔望着漂浮在茶水里的茶叶,看着它们慢慢舒展起来,嘴角上有浅浅的笑意:“神界九重天上的司命天君或是琉瑜天尊,不,细了说是兰韶神君才是。”
听到这话的兰韶“噗嗤”的一声把茶喷了出来。咳了半晌,她才挤出一个笑,干呵呵两声,应付道:“听说过,听说过。”
萧言乔貌似好心的给她递了张纸,拿过她手中的茶杯,将他的那一杯递给了她。
她接过茶杯,心底略微有些觉得好笑:“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样,所以才准备了两杯茶。”眼神冷淡的瞥了一眼他,随即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萧言乔笑的如沐春风,一口喝尽她原先的那杯茶,十分自然的转移话题:“传闻兰韶神君天姿,着实美人,一见犹怜。只不过这兰韶神君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亲手弑母,并且还在俾无涯同男人双修,功力才能如此之高……”
说着倏地“砰”了一声,她摔碎了一个茶杯。
面对见状的萧言乔疑惑的目光看向她,她咬着牙道:“不好意思,手滑。”
萧言乔了然,打了个哈哈:“看来阿兰姑娘的功力也不是很精进,这茶杯我可是怎么拿都不会手滑的。”
闻言的兰韶抽了抽嘴角:“是啊,在下功力不精,没有萧公子法力高深。”
萧言乔满意的点点头,再次从木柜里拿出茶杯,摇了摇:“阿兰姑娘还喝吗?”
她面容阴沉:“不喝。”
萧言乔惋惜的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了回去,优雅地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曾经也有一个姑娘,”他顿了顿,“如你这般。”
见势这是要讲故事的节奏,兰韶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也不知从哪来的瓜子,她便这么在听戏一般的磕起了瓜子。
“那年她不小心从悬崖上跌了下来,五脏六腑俱损,眼睛也失明了。我恰好经过那崖底,将她带回了家。为了替她寻找药材疗伤,我一身伤痕累累,后来,她好了。”
她继续大声地嗑着瓜子,哎呦,这种痴心少年郎救受伤美少女的桥段太老套,我都不晓得听辰鱼如数讲了多少遍了。
“她为了报恩,同我成了亲,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几百年。她曾跟我说,她想要一颗神果,全天下只有一朵,吃了不仅可以法力大增,更可以忘却一切想要忘却的人与事,忘却烦恼。我于是找寻了许久,满心疲惫不堪。”
兰韶听得津津有味,好奇的道他继续说:“后来呢?”
萧言乔的眼眶里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后来……”
她揉了揉眼,却看见萧言乔的眼眶里并没有什么。心知他是不想说下去了,便打了个哈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与瓜子壳屑后道:“多谢萧公子近日的恩情,在下在此谢过。奈何因着身体不适,就先与公子告辞了。如若我说了些什么话你大抵不必放在心上,毕竟那只是些胡言乱语罢了。萧公子的恩情今后在下自是会报的,若是公子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在下帮忙。”
萧言乔似乎方才缓过神来,听得她的这番话,愣了愣,也站了起来:“你我之间,就生分至此吗?”
她回想了一下万儿八千年我是否同他有交情,却觅不得一丝记忆。逐大惑不解道:“萧公子本就与在下没有太大关系,何来生分之说。”
萧言乔一阵沉默,半晌,勾起嘴角:“是我唐突了,你长的,很像我一个故人。”
她满脸理解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顺起一把瓜子:“那位故人,难道是……她?”萧言乔这家伙对那姑娘真是情根深种,也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
可是,与她又有何干系呢。
萧言乔点了点头,示意她说的没错。
她略有些许疑惑,斟酌道:“既然思念,为何不去找她?”
“她已经……死了。”他的话语间有些哽咽。
兰韶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又揉了揉,这才发觉,萧言乔的眼眶里,真的有隐隐约约闪动的泪光。
她随即干干的笑了两声,不愿多留:“斯人已逝,节哀顺变。在下先行告辞了。”
言罢,她潇洒离去。
留得萧言乔一人。
他无力的坐在椅上,想起昨天夜里她执着自己的手,心中满是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