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一曲相思悲尽欢（2/2）

如今璇玑天尊已去，而她沉入情爱，终究还是没能遵循璇玑天尊嘱咐。这剜骨钉入骨之痛，她不想尝了，再也不想了。可是能用这剜骨之痛来抵这剜心之痛，她绝对选择前者。凛夜给予她的伤，便是剜心一般疼痛，剜骨钉之痛丝毫比不上剜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怎又能奈何姻缘是劫，情愫孽欲已然成悲欢，如今只得伤心吟永殇。

诚然，她还是没法不爱他，忘了他。她觉得他就是她的命，她爱他，哪怕他背叛她、抛弃她，爱而不得，她也要努力扭转他的心意。

她自认，能翻手这十方乾坤的云雨，那自然也能得到他的爱。

她孤身一人冲破魔界的结界，浑身伤痕累累，青丝上的血液已经凝结成血污，满身血色，一袭青衣上哪见青色，只留血色，她也只是为再看他一眼，再挽回他一次。

她在魔宫宫殿门前等了他整整九日，整整九日，等来的不过是他的一群妃子的一番奚落与□□，彼时她才发现他早已经有了许多妃子。

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

她冲着宫殿里面大吼：“凛夜，你到底想要什么！试问我们神界哪有半分对不起你们，我又有做了什么半分对不起你的事？你出来，你出来回答我啊！”

他的妃子冷笑一声：“神君果真是痴情之人呢，不过亦是痴傻之人呢呵呵。只要有你们神界在一日，我们魔界就永远无翻身之日，所以还是劝神君早些离去吧，神魔终究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们就不送您了。”她清楚的看到，妃子的眼底尽是讥讽。

兰韶意欲转身，宫殿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慢着。”兰韶暗下的眼光被他这一句，重新闪起了光芒，她抬眼望去那魔宫里走出的他，只见他一身玄袍和当初温柔的笑，只是这温柔不是给她的，他是给所有人的，唯独除了她，即使这是廉价的笑，她也再也奢及不到了。

“司命天君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我们好好谈谈吧。”他注视着她，他眼里看着她身上的伤，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面色却不见波澜。

她却被他设计，囚禁于魔界的地牢，每日酷刑，本就一身伤的她，筋脉尽毁，伤痕累累，满身血污，更是半死不活，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在地牢的这些日子，她希翼他来，来说他后悔了，说爱她，她愿意和他重新来过。可她等来的是他的那些妃子的嘲讽，“大名鼎鼎的司命天君兰韶神君，如今也不过我们魔界的阶下囚罢了，竟敢奢望我们魔君的爱，真是可笑至极。”

至此她才发现，她们说的对啊，真是可笑至极。他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做的恩断义绝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一份不过是谎言的爱情。她，神界的司命天君，为爱至此，而她就是被她爱的人糟践至此。凛夜，她爱不起了，她亦不想爱了，她再也不想了。她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傻，这么软弱，这么卑贱，明明他已经背叛了她，她却忍不住去想他，爱他，原谅他。

如今，她只剩恨和悔了，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悔自己为何为爱如此卑贱。

她不再奢望他来了，她开始续存元气，用最后一丝力奋力冲破了凛夜设下的封印，回了神界。

她不知，若是他真的要她死，定不会留她这么久。若是他真的要关押她，定不会如此轻易让她冲破封印。若是他真的不爱她，何须如此……

她恨他，恨他欺骗自己的感情；恨他在她受刑时没来；恨他早已妻妾成群；恨他将她囚进地牢九死一生时他没来。

他再也不是那个宠她爱她纵容她的凛夜了。

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一场空。

梦醒了，她满盘皆输，输的何其悲惨。

彼时，她才懂得了恨是什么。

再回首那些往事，人非初，心亦非初，人变了，一切也随之变了。

兰韶出剑，直直地向他的心刺去，凛夜一个转身躲了开。她杀他躲，青衣玄衣在云海里翩翩飞舞。剑气使得满地荒草全无，枯叶片片零落。几个回合下未伤到凛夜分毫，她怒，念了一个诀后直刺向凛夜，却一个跟跄绊住了颗石子，整个人往前倒去。凛夜慌忙追上，抢先一步揽她入怀，却在抱住她的那一刻，面色剧变。

他的胸口正在滴血，那一支玉警正中他心口。

这玉警，正是他送给她的。

他笑了，笑得如往常的不一样，何其悲凉，何其无奈，又何其释然。

顺着玉警往上看去，看见的是她的脸，耳畔响起她清冷如珠的声音：“凛夜，这玉警刺你心口有多深，不及我当年爱你有多深；这玉警刺你心口有多痛，不及我当年被你背叛之痛；这玉警□□有多艰难，不及我当年恨你无奈又入骨至斯。你可知我珍你如命，你可知我恨你入骨。”语罢，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氤氲了视线，却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他闻言微愣，却扯出一个笑来，突然将那玉警猛地拨出，又直直地往心口刺去。

兰韶的脸色大变，是恨意，惊恐，慌乱，失措，苦涩，迷茫，不舍，后悔，痛苦……原来……

她原来还是做不到恨他。

她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而，她慌忙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抱着他的脸，声色慌张颤抖：“不要，对不起，我不该，对不起，我后悔了，凛夜，你看着我，我不许你死！”

凛夜伸手抚上她的脸，依旧是笑意盈盈，他沙哑着嗓子说：“傻阿韶……我都背叛你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还是原谅我了……这或许便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倏地，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眉眼净是宠溺，“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要……好好的。是我负你，你不要原谅我了……”言毕，他轻抚在她脸上的手猛然垂下，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兰花香，是她喜欢的兰花香，萦绕在她的身边，久久不肯散去。

恍惚，她愣了：“你骗我！你骗我！”嘴里重复的喃着这三字。

他那时候若是有一丝为她考虑，他们之间就不会成这样。

“凛夜，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让我学会爱一个人，却在我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让我学会恨一个人。”她朝着他耳畔大吼，一遍又一遍的吼，一声又一声的吼，直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她始终不知道，她是否还爱着他，或许她从来没有爱过，或许现在是恨着的。

情爱这二字，她不懂。不过，她也不想懂了，这辈子也都不会懂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我了吗？”

她看着那朵无果莲，轻声道：“无果莲无果，我们终是无果。”她吃下那朵无果莲，把自己所有的元气如数传送给他，待法力耗尽，昏死过去。

昏倒前她淡淡道了一句：“若是你我还有来生，我们不要再见了。即便再见，我亦是不认得你的。”

既然你不想爱我，那我们便两厢成全罢。

这一世的纠缠，到此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