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掷千金为红颜(2/2)
恰安蓉偕安瑞拎着食盒归来,见状不由面面相觑。安瑞因文会之事,索性对外言二人家中有旧,不时往来;只此事二人到底不敢告于安逸,安茉安莉训斥二人一番,亦帮忙瞒着。故而安瑞亦知晓安蓉与柳淮交好,也因欲知其为人接近过柳淮。只二人俱是初次见其衣裳不整,不修篇幅;又见其面色疲倦望二人一眼,翕了翕薄唇,却说不出话转身默然前行。二人不由连忙跟上。
安蓉心知必定是絮儿之事出了差错,只不敢问,便道:“淮兄,你可归书院哩!这两月,我日日挨夫子训斥,皮亦将去一层!”
安瑞闻言一乐,笑道:“淮兄,你不省得,今儿夫子复命我等对对子,上联:佛前听禅许愿!你可知荣弟对了甚么?她对道:路上招车归家!哈哈哈!”
安蓉闻言冲其龇牙咧嘴。
柳淮如同行尸走肉般将行囊放好,怔立原地不发一言。
安瑞收了笑声,与安蓉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疑惑询问:这是咋了?
安蓉无奈摊手:这怕是打击得不轻。
安瑞却以为其亦不知,问道:“淮兄?你......”
安蓉连忙捂他嘴,好在柳淮亦不曾听见。
安蓉拉其悄悄往门外而去,如此这般道来。得一结论道:“怕是絮儿那出了什么事,指不定淮兄人财两空!”
安瑞叹气:“真惨!”
安蓉戚戚然点头,表示深有同感,复道:“由他安静片刻,我们归了罢。”
安瑞颔首。
安蓉将自己的食盒留下,随即与安瑞一道离去。忧心二人吃不饱,复生起火,从栏院外的地里挖几个番薯烤了,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安瑞坐于胡床闭目养神,安蓉复研磨铺陈宣纸,细细书下一行小字:佛前听禅许愿。
虽小篆为科举主流,然安蓉依旧对其他书法感兴趣,亦求着夫子教了些旁的笔法。如今其一笔小篆,笔饱墨酣,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诗文一道,终是心病。
安蓉眉心紧蹙:当与什么相对呢?如今小学甲班不过八人,分别是:安蓉(木蓉)、安瑞(木瑞)、林五郎林佐,徐三郎徐梓,黄七郎黄寅,范大郎范凯,黛三郎黛樊,后三人,安蓉于几年前的文会见过,几人虽不满安蓉问安瑞要钱,然当事人并不在意,也不好多说。八人之中,除却林五郎不在,自己诗赋一道总是垫底的。不过听闻林五郎才学居七人之首,想来自己亦是比不得了。
今儿二哥所作下联为:“屋后烹茶赏花。”夫子满意颔首。
徐梓向来木讷,每每作出下联,必定与夫子所言相差不大,故而其所作下联为:“寺内扫院焚香。”夫子不置可否。
黄寅家世最优,虽有才华,自来纨绔,作道:“酒后训儿骂娘!”此言一出,安蓉众人喷笑,气得夫子斥其为顽竖,复每人赏了五戒尺,黄寅赏了十戒尺。唯独徐梓最无辜,其压根不曾笑。
范凯风流成性,扇着折扇,摇头晃脑吟道:“溪中挽发采莲。”随后夫子冷笑的毫不客气再次缴了他的扇子,附赠免费用扇子予其做头皮按摩,‘砰’的一声嘎嘣脆,夫子甚为满足,范凯龇牙咧嘴,众人默默坐正。
黛樊才华横溢,只为人懒惰,每每作诗填词对对子,俱有一词‘度步闲庭’,此次亦不例外,他对道:“庭后度步吟诗。”夫子虽心下点头,却依旧罚了他抄书。惹得黄寅嘟囔道:“背经便背经,吟甚么诗!”却是讲黛樊最爱于庭前庭后背诵六经。
轮到安蓉,她吭哧半晌,憋出一句道:“路上招车归家!”夫子无奈叹气,转身想来挺直的背脊仿佛弯了些:“明日另作旁的下联予我。”显然被安蓉毫无灵气的对子打击得不轻。
安蓉思绪回笼,长叹一声:“佛前听禅许愿,当对什么呢?树下......树下扑蝶捕蝉?不成......江畔临风伫立?不合平仄......江畔伫立临风?伫立临风似有不合之处。”
安蓉持笔愁得原地打转,忽而瞥见安瑞于胡床上打呼睡得正香,脱口而出道:“房内就寝打呼!”语罢自个笑个不停,只觉近来有些走火入魔了。
今早安瑞前来寻她道:“速起更衣学文!”
她不知怎地,条件反射迷迷糊糊道:“缓眠闭目养神!”乐得安瑞于房外笑得直不起腰,只道她过于入迷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