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捭雾话船舫(2/2)
教礼夫子授其“拜舞”,命其思忖当言何物,其嘴中便嚷嚷道:“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惊得夫子呆立当场。
宫商角徵羽,偏偏其于旁边画些乌七八糟的鬼画符,还振振有词道什么:“多,来,密,发,说,拉,气!”尤其‘拉气’二字,气得授乐夫子连道:“稚子顽劣,犹不知耻!”
学射之时,或拉断弓弦,或穿透靶子飞往别处,骇得众学子四散而逃;每每上课,要么心疼得授课夫子恨不能咬他几口,要么惊得夫子扶着树干捂着心脏连连喘气!自此其学射之时,校场再无一人。
御车力气过猛,断了缰绳惊了马,一气儿闯入山长家中,惊得山长夫人四处乱窜!
书之一道,因先圣人好小篆,故而即便如今书法百家兴盛,其中隶楷行三者高居其上,只科考文体犹是小篆。安蓉以小篆书千字文倒是尚可,只命其书些旁的字,便一塌糊涂,字不成字,画不似画。
数之一道,令夫子头疼的是其时常不解题意。若抛却此贰,倒资质上佳,每每道出一题,须臾便可解出。倒是学得最好。
今儿夫子教其对韵,曰:“上山!”
安蓉张口便道:“下课!”
夫子忍了忍,道:“此处可言‘下水’。”
安蓉颔首道:“诺!”
夫子见其乖巧,只觉怕是自个儿多想了,复道:“野竹!”
安蓉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语出惊人道:“家畜!”
夫子再忍,道:“当言些风雅之物!”
安蓉心下苦笑,复而颔首。
夫子忍不住再次试探其功底道:“采菊!”
安蓉脱口而出:“搞基!”
夫子一愣:“汝言何物?”
安蓉吓得捂嘴摇头:“没,我没说什么!”呜,实在不是她的错,实在是前世舍友每日拐她入腐门,还道甚么‘未觉腐门无归路,阶前梧叶坠三生’。虽她洁身自好誓死不从,然而免不了沾了一耳朵腐门资料大全!
夫子见其神色,便知其定是说了甚么顽劣之言,气得道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转身甩手离去,行了几步返来取卷道:“门外蹲半时辰马步!书五十篇大字!明儿交与我!”故而众人下了学纷纷往食舍去,唯独其忍着饥饿在此挨罚。
好容易约莫着到了时辰,安蓉连忙往食舍而去;便是心急,亦不能跑,否则失了礼仪,会被夫子罚的。
只便是安蓉尽力疾趋,到了食堂,果见俱是些残羹冷炙,不由丧气。虽自个儿没有甚么散碎银子,但好歹是个隐形富豪。便是不能出格,吃些物美价廉的素菜豆腐也成。
只青枫书院向来达官贵人之子云集,寒门学子甚少,素菜自然也少;来晚了,也便不剩甚么了!安蓉学着夫子喟然大息,迈着前世戏文里的官步,慢悠悠往前。
这世代戏剧初起,更无多少话本小说。故而街头说书人,并那擅口技者,十分吃香!安蓉托着下巴,盘算着待自个儿字好些了,便写几本话本赚银子。只是不知往书肆售话本,可得银几何?
梨花眼尖,安蓉一入门便见着了;今儿候了许久不见人,便知其怕是又挨罚了。入学不过半月,近乎日日挨批,也仅她家小主子安蓉一人了。见其进来,魂不守舍,忙悄悄挥爪示意。见其未瞧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留了其最喜欢的豆腐花,若再不吃,只怕凉了。
安蓉摸着直叫唤肚皮,恍然间发现自个儿走过了头,连忙又返了回去,搜寻梨花的身影。
李负见张黎抓头挠耳的,又是挥爪子,又是挤眉弄眼,不由奇怪。眯着那双老眼昏花的眸子望了半晌,只见零星数个学子俱埋头苦吃,转过身不由嘟囔道:“这孩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安蓉见其转身,方拍了拍鞋面不存在的泥站起来,暗道:得亏这奶奶得了老花眼。
安蓉往梨花那且行且道:“小娘子,可有野蔌?”
梨花笑着颔首:“小郎君可欲食豆腐花?”
安蓉连连点头,两眼冒光:“要!不......欲用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