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本是团圆日(2/2)
安一应诺。
安逸一目十行看罢信件,凝眉道:“叔父道堂祖父前来,问某明日可欲往府中一聚。”
安一闻言亦皱眉:“堂老太爷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
安逸摇头:“不知。只前时因报平安,不得已未过百日丧中就亲,已是不妥,如今虽百天已过,然孝当哀泣,出府相聚,这如何使得......”
安一抚须道:“安池郎君必不该如此不经心,许是有难言之隐。主子不若亲往一趟。瑞郎君并三位娘子于府中尽孝。”
安逸思忖半晌,无奈叹道:“只得如此。”
孟婉品着一盏香茶,心中默默斟酌道:娘亲嫁妆已悉数归于自己手中,西南诸地商肆田亩俱已货出。几位忠仆掌柜已往东购入大批番薯米面。万事已备,待过年关,直畟胜,及至清明,军师会朝。便是十年征战之始。乱世将至!圣人命诸王送质子往京都,前世那人,便要相见罢!
思及此处,孟婉心头一酸,起笔落下:初言百芳颜色好,东风已过旧桥西。风过留情情渐逝,芳心相随迹无踪。年年东风皆来此,岁岁芳菲作落红。恨落河间无处觅,翩跹轻逸总难留。
书罢忽觉不妥,置于烛上焚了去。
清兰见之忙上前道:“娘子,仔细伤了手!婢子来罢!”
孟婉见笔墨已焚之五六,不辨其中言词,便随她去。
清兰疾步往外间去,惊得一阵惊呼。
清兰不予理会,将其至于大铜火盆内,俟笔墨纸卷俱焚方返。
孟婉行至窗前,凝望舒朗皎月,心中泣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婉娘,前人之言,怎可忘乎?重活一世,切莫复循覆车之轨。世人皆重色,人老珠黄,另觅新欢,再寻常不过!今生,定勿心悦他人!
次日,安逸往安池家中而去,只见安池忧心忡忡,故而不明所以。
安逸上前礼道:“侄儿见过堂叔。”
安池忙将其扶起:“好侄儿!快上座!”
安逸捡了其右手边的椅子坐了,方道:“堂叔,堂叔祖于何处?”
安池屏退左右,方叹道:“侄儿于家中守孝怕是不知,直畟京师连战三场,斩敌将数人,不出一月,必然取胜。诸位将军便返洛阳!”
安逸不解二者有何牵连,只道:“此乃莫大好事,堂叔如何这般忧虑?”
安池叹道:“汝当知,先圣人座下八子,圣人行七,昭王亦为南王,为先圣人庶长子,昌王行二,先太子行三已故,荣王行四,定王行五,康王行六,宁王行八。先太子,荣王俱毙。”
安逸颔首。
安池复道:“自先太子谋逆,先圣人复娶当今太后为皇后。先圣人薨,当今圣人为嫡子自当即位。然,圣人论长幼不及昭昌二王,论才略不及定王,论治世之才则不及康王。是故,诸王即便不反,亦心有不甘。”
安逸犹是不解。
安池叹道:“如可知我朝荆州益州为哪二位王爷属地?”
安逸沉思片刻:“定王。昌王。”
安池颔首:“荆州前朝本有六郡,南阳江夏,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后俱冗官,便有三郡,夏江,江陵,长桂。江陵,便为安家祖坟之所。前日汝堂祖父匆忙而来,所言二事。一为直畟王军将胜,朝廷并未征兵,然荆州三郡犹有将士往各门户抓丁!二为益州忽现胡匪,命吾仔细,恐二王将乱。”
安逸闻言惊得立起:“堂叔!”
安池安抚道:“莫急,虽若此事当真,只怕不过近日之事。只一时半会儿难至向黎。汝父曾言汝若往青枫书院求学,大娘二娘三娘可住吾府中。只如今局势未明,汝等速往洛阳青枫书院求学罢。莫在拖延。”
安逸急道:“父母孝期放过百日,孩儿如何按得下心思求学!”
安池怒道:“便依汝所言,守了一载又如何?如若战事当真复起,阖家于地府团聚?”
安逸颓然:“侄儿......侄儿明白。”
安池叹道:“大旱大涝,民变胡乱,国力已衰。二王此番行事,怕是筹谋已久!好侄儿,只管听吾一言,此事不容有失!”
安逸忧虑道:“堂祖父,堂叔,堂婶,堂弟又当如何?”
安池闻言轻轻一叹,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吾自当与此县共存亡。汝堂祖父已派遣家室往洛阳而去。汝等收拾一二,便与其一道罢!汝堂婶堂弟亦将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