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两地常相别(2/2)
“也好。吾休憩斯须,晚膳告吾。”安茉将纸张悄悄放进包裹,方上榻睡去。
“省得。”安莉嗟叹,愁眉苦脸,一双皙白如玉青葱指,半意净砚陈卷弄乌玦。
言至抄书,时安茉俱相较不远,行船晃荡,难以着墨亦无可奈何。
一路或坐或卧,俱难安身,安蓉只觉自己学艺不精,不知如何制作弹簧改进马车;只得往车内垫了一层又一层软被,后索性将马车改装成房车,直接一路睡去。因其年幼,亦无人斥责。
安池听闻几人将至,喜上眉梢,一面命人往安宅新邸报信,一面往内院告于妻子。
谢柔闻之大喜道:“早已等候多时,可算来哩!”正待吩咐待客,一只柔嫩小手用劲一拽,谢柔垂首一望,却是孩儿安渝。安渝今方一岁有余,自幼多灾多病,只算命先生道其必有后福,妥善顾些,不必事事周到,如若不亲承恶祸,日后亦享不了福报。
安瑜放下手中九连环,不知娘亲欲往何处,昵昵趴入怀中软语道:“娘亲?”
谢柔心头一软,只分不开身,遂望向一旁偷乐者安池,似笑非笑:“夫君,汝近日可少与瑜儿亲近。”
安池闻言一僵,抬头果见安瑜满面控诉,肉乎乎的胖爪子伸来,一个“抱”字铿锵有力。只得将其抱入怀里,心中丧气:罢了,这新得美玉,怕是又留不住哩!
果不其然,安瑜顽腻九连环,便随手一放;随即细细打量安池,“咯咯”一笑,圆溜溜杏眼一睁,猛扑上来。
安池无奈抱紧:“莫要胡闹!”
只安瑜素来喜爱此般游戏,愣是往上连扑数次,伸直肥手,欲扯其冠。安池顿时头疼,忙一手护着,一手往其臀上一拍,以额抵额。
安瑜顿时微微一怔。正当安池思及可欲大哭之时,其忽而兴奋往安池脸上一凑,“吧唧”一声,房中众人皆愣,安池亦不由微怔,复而笑道:“男儿家可不能如此。”
安瑜不理会,愈发兴奋,往安池脸上印满一串涎液,房中众人纷纷垂首忍笑。
安池无奈吩咐:“取些水来,余欲净面。”
婢女躬身道:“诺!”
安瑜咬着手指,口齿不清学舌道:“净......净面。”
安池将其手于其口中解救出来,挫败加了一道口令:“取水与小郎君净面罢。”
乳娘忙道:“郎君,小郎君净面之用,时时备着哩!”
安池闻言错愕:“其可是时常置指于口中?”
乳娘回禀道:“确是如此?稚子二三岁,俱好置物什入口。”
“既如此,那便与其净面罢!”安池语罢自行起身净面,乳娘婢女忙上前为安瑜换了涎巾,净面濯手。
安瑜乖巧任其服侍,见安池欲往门外而去,急急囔道:“爹爹!”
偷溜不成,安池无奈望向安瑜。
“爹爹!”安瑜不解其意,复唤一声,与其大眼瞪小眼;父子二人面庞相似,甚为喜感。谢柔甫归便乐道:“汝父子二人这是做甚?”
安池如释重负:“娘子,吾公务在身,这便先行一步。”安池只觉后世诸人,俱为陆公所累,自陆公所著述《养儿心经》,宅中妇人莫不以其为圣典。家中妻母更是“胎教”、“陪伴乃育儿重中之重”及“稚子之师,始于父母。”种种良言警句挂于嘴边。不仅其按图索骥,亦嘱夫君谨言慎行,每日必抽空伴之。只自己实不知如何与稚子相处,甚为头疼。不若日后每夜吟几篇《陆公育儿之幼儿寐前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