峩峩洋洋得知音(2/2)
冉甜甫一进门,便见安蓉只着中衣,披头散发盘腿于床上打坐,倏然一声惊叫,跑出门外。
安蓉一怔:她还不知我是女子?
冉甜奔出门外,忽而顿足:诶?她系女子,我为何要跑?
安蓉起身,梨花当即上前为其更衣梳妆;因身处旁人家中,不好再着男装,只得换一身女装。
“娘子这一头青丝,当真系世间难寻!”梨花爱不释手抚着安蓉发丝,感慨道。
“多亏娘子留下书册。”安蓉笑道,“你随意挽一发型,莫令冉家娘子久俟。”
梨花颔首:“省得哩!”手下却系愈发疾巧。
冉甜怔愣望向一袭青衣之人,只觉其风姿云骨,一片仙家姿态,不由唇笨舌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安蓉只觉其甚为有趣,莞尔一笑:“娘子寻我何事?”
冉甜呐呐不语,其不过欲探箇究竟,不想当真为娘子;其素来纯真活泼,见心中之人非男儿虽颇为伤感,亦不妨其极为喜欢安蓉,当即与其攀谈起来。
安蓉亦极喜她心思纯净,二人你来我往,不过多时已以知音相称。
冉甜年方十四,安蓉十三,自然冉甜为长,安蓉为幼。然而冉甜着实一副萝莉模样,安蓉实在叫不出口;然思及已叫过安茉二人,只得破罐子破摔唤姐姐。
于冉家留一日,安蓉二人复告辞往京畿。及至洛阳,不过一日之远。
二人归家,却见安逸并安瑞俱不在家中,不由一愣;只得先行回房洗漱一二,待得安瑜二人下学,方问询一二。
安瑜道:“大哥近来俱于军中,鲜有回府。二哥已往青枫书院。另有一事,先前朝中庆贺,大哥擢升二品骠骑将军;圣人赐婚宁王长女赵幕诗,幕诗姐姐自幼体弱,宁王送其往娥眉习武,近日方归;老圣人极为喜爱此女,封为诗华公主!然大哥固辞不授。故而近日咱府中颇为热闹。”
安蓉喟叹几声,托腮好奇道:“怎么箇热闹法?”
安瑜并魏青狡黠一笑,三人凑一道嘀嘀咕咕;半晌,安蓉捂嘴笑道:“若当真如此,某倒极为喜爱其性情!”
安瑜亦笑,复道:“姐姐喜爱有何用!大哥他......嗟呼!矢志难渝也!咳!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安蓉见安瑜二人摇头晃脑背起易经,不由一怔。
“咳!”安逸见妹妹愣神,不由咳嗽一声。
安蓉一怔,倏然回头,见自家哥哥长身玉立站于门前,立时冲上前去扯其衣袖:“哥哥!”
安逸亦极为欢喜,兄妹二人四年不见,甚为思念。
赵幕诗见着安蓉便一惊,实在其过于美貌;复见二人卿卿我我搂抱一块无视她,又急又气,倏然推开安蓉道:“你是何人?”
安蓉一个不妨连退几步,惊诧莫名。
安逸惊得向前欲拉安蓉,赵幕诗却将其脑袋一拉吻其脸颊,娥眉侠女风范昭告无疑。
安瑜三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不敢言语。
安蓉回过神来,暗道:得亏无仆俾在此!复立时用双手捂着安瑜二人眼睛,心中暗暗叫好。莫言甚么女子礼教!若非时代如此,她恨不得做女皇令天下男女平等。
安逸只觉甚为懵圈,举起双手,一时不知如何推开。其自来最为大胆之事,莫过于数年前将孟婉耳畔落发别于耳后,以及揉她脑袋,何曾遇着如此大胆之人。
赵幕诗见其不制止,心中欢喜,缓缓松开其衣襟,娇羞低头道:“你,圣人下旨,岂有不受之礼,某,某此生非君不嫁!”
安逸面带红晕,显然又羞又气,尴尬至极,呵道:“胡闹!”
安蓉捂嘴偷笑:大哥,你这呵斥怎这般柔?倒不似呵斥似......打情骂俏!
显然赵幕诗亦觉得如此,示威望一眼安蓉,复而道:“逸郎,本宫便先回宫,明儿本宫便求皇伯伯并堂弟下旨赐婚!”
安蓉无辜眨眼:“大哥!这位可系嫂嫂?”此次大哥便是不愿娶,只怕亦当负责到底。
安逸叹气,赵幕诗却被此话惊得目瞪口呆:大哥?安府何来女子?那周菲不系被她气走邪?
安蓉复望赵幕诗道:“某乃安三娘安蓉是也!敢问嫂嫂名姓?”
赵幕诗这才忆起自家逸郎却有一嫡亲妹妹,于医仙谷学医,顿时只觉羞煞人也:“某姓赵名幕诗,宁王嫡长女,当朝诗华公主。妹妹勿怪,着实逸郎忒气人哩!”
安蓉登即乖巧行礼:“见过嫂......诗华公主!”
赵幕诗听其错言,愈加喜爱安蓉,登即携其手诉苦道:“蓉儿,你不知,你哥哥着实气人!某不过气走一觊觎你哥哥之女,其便冲某发火!当真气煞我也!”
安逸闻言只得苦笑:“菲娘......”
赵幕诗目光一瞪:“蓉娘你瞧!他一口一箇菲娘!可不就念念不忘!指不定留着做妾哩!”
安逸听此胡言乱语,不由生怒;然二人目光一触,见其嗔怨,不由咳嗽一声:“周家娘子于军中有恩,更于安家医肆义诊,往日亦对蓉儿多有照料......总之,你未经某允许,私闯安宅,气走安府客人,着实不该!”
赵幕诗登即眸子一红:“你为旁人吼我!”
安逸只觉头疼,见安蓉几人偷笑,瞪几人一眼:还不助你大哥一臂之力!
安蓉几人忍笑不语。
赵幕诗冷哼道:“宫里惠华,宫外周菲!安逸!你可得记着!不允你再招惹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