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欧姆蛋（三）（2/2）

盖因憋住不让自己说出“搞快点”，艾什背过身去，他就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瑞文，饱含“关怀”地说：“瑞文，你饿了吧，快吃吃看啊，快。”

瑞文大概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了，也不磨磨蹭蹭，顶着炽热视线拿起了刀叉，没多犹豫，直接从中间划开一道。

微焦的表皮内，半熟的蛋液混杂着融化了的乳酪上，绿色的蔬菜，白色的蘑菇，微紫的洋葱……谁不想立刻吃上一口呢？蛋的香味、乳酪的香味、洋葱和胡椒的香味……啊，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一道菜！

瑞文终于吃了。他很贪心，几乎切下了四分之一，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

然后他享受地闭上了眼。

盖因：“怎么样？？？？”

瑞文“唔”了一声，没有回答，又深沉地吃了一口。

盖因：“？？？”

瑞文：“啊……”他端着盘子站起来，去旁边倒了一杯红茶，又连着盘子和茶杯一起拿了过来。

盖因一头雾水。

瑞文喝了口红茶，又舀了一勺番茄酱倒在没吃完的欧姆蛋上，然后在盖因“你没事吧”的死亡凝视里，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把剩下的一扫而空！

盖因看傻了。

更傻的还在后面，前冒险者，阴沉的，内向的，不爱说话的他的搭档瑞文，竟然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举着盘子对正好做完了盖因的份走过来了的艾什说：“再来一盘！”

盖因：“什……！那是我的！先给我！”

瑞文：“再来一份，小老板，我会付钱的。”

艾什笑了起来，似乎并不意外：“好的，多谢惠顾。”

盖因接过了自己的那一份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艾伯特已经从大厅折返，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有许多人再喊“再来一盘”。

“呜呜……好好吃……”盖因嘴里还塞着食物就忍不住感慨。他甚至忘记了餐前祷告，当然，瑞文也忘记了，但他们谁都不在意。

瑞文啧了一声：“没出息。”

盖因：“你有出息！？”

艾伯特：“哈哈哈哈哈哈，跟我当时吃到的反应完全一致嘛。”

艾什：“嗯，感谢北大陆的极夜精灵记录下了这个做法，让我们能吃到神曾经品尝过的食物。”

盖因感动地问：“那北大陆的极夜精灵们还有没有留下其他菜谱？”

艾什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窘迫：“那，那我要好好找找……”

“艾什啊，以后要是有新菜，一定要找我来试吃啊。”盖因说完又埋头猛吃，盘子很快就光了。

“还有我，”瑞文说，“我跟这个人不一样——我会付钱。”

盖因：“你……”

艾什：“一定会的，不管是试吃还是光临‘蔚蓝玫瑰’，只要你们肯吃我的菜，我就很开心了。”

艾伯特大叔在一旁感慨道：“哎，艾什才八岁，我就感觉我能退休了。”

盖因吃完一盘了，他也追加了一盘，并强调自己也会付钱，艾什点头应下，迈着小短腿又切菜打蛋去了。

最后的最后，两位摸鱼的教会护卫整整在蔚蓝玫瑰的厨房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瑞文吃了三盘，盖因吃了四盘。他们摸着肚子拿着枪走出来的时候，瑞文突然说：“我一下子特别希望艾什快快长大。”

盖因：“？”

没一会儿，盖因明白了：“我也是，我好期待艾什完全接手蔚蓝玫瑰的那天——我们到底能吃到多少种好吃的菜呢？”

两位护卫达成了未来自己绝对有口福的共识，满足地巡逻去了。吃了一顿美好的早餐，一整天的工作都充满了动力。不过中午回到教会食堂领面包的时候就有心理落差了，即使“蔚蓝玫瑰”的菜变好吃了，教会的厨娘依然只能烤出硬邦邦的面包。

盖因苦着一张脸往嘴里塞面包，啃了一口他含糊地说：“哎，要是能沾上番茄酱，这面包我也能吃下去啊。”

瑞文赞同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自言自语：“不过，这番茄酱……和王都的也不太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盖因：“嗯？你说什么了吗，瑞文？”

“没有。”瑞文自然地笑道，“明天早上我们再去一趟吧，蔚蓝玫瑰。”

“好啊！”

这只是十分普通的，宁静的，属于离王都不远不近的赤沼镇的一天。

但是属于赤沼镇，属于蔚蓝玫瑰，属于艾什和他的传奇料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