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近水楼台先得君 > 情怯

情怯(2/2)

目录

莫冼石被这句卑鄙无耻噎了声:“你又知道他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不是为了他自己?”

“我当然知道,我比你更了解他。”梁羽仙紧紧抓拢住太子的手,捏在掌心:“他受丽妃所害,却从未牵怒魏云澍;明知皇帝有心杀他,却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细不可察的,龙榻上的木然的身躯轻轻一动。

“纵然是个毫无血缘的弟弟,可太子会为怒其不争;纵然是份伪善的教养之恩,可太子还是将皇帝视为父君等同而视。”感受到太子收紧回握的力道,梁羽仙稍稍偏头看他一眼:“曾经的太子已经决定放弃皇权,他甚至会认为死是一种迎刃而解的解脱方式。”

或许在他人眼里这是多么无稽的扯谈笑话,可梁羽仙却一点都笑不出来。那么好的人,却以这样消极到卑微的方式去看待自己的生命,她心中只有疼与怜惜。

“大师兄,过去的事你不该怨怪太子。”梁羽仙温声说道:“假如身居其位是种罪,那么改变太子是我的原罪。是我单方向地认为太子绝对能够成为一国明君,是我希望更多百姓看得见他更好的一面,我想太子成就千秋之名在历史洪流永世赞颂。”

“大师兄,你也不应该去牵怒其他的人。”梁羽仙牵动嘴角:“你的盅毒伤不了太子,假如太子足够自私,他并不需要在乎今后将有多少百姓因你受罪。他可以直接下令援军破门斩杀,事后再将一切罪过推给皇后与萧家。”

“可太子并不想让大魏的百姓再次遭受多年前长州的那场灾厄之苦。”梁羽仙难掩复杂之色:“大师兄,在这偌大的京师里不只有你恨的人,还有你爱的人。子布、莫二姐,他们已经亲历过一次这样的灾厄,难道你就忍心让他们再受一次这样的苦?”

“有罪的人固然有罪,但更多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莫冼石眸色沉沉,那一年的遍地尸骨,历历触目的画面闭眼可见,直至今日仍旧无从忘怀。

因为失去了曾经无比珍视的父母双亲,当跟随外祖父来到长州的家族,当长州的家人欣然接纳他与弟弟,那份归属感令他一度麻木闭塞的内心重新舒展。他曾一度想过振作起来重新开始,可一场瘟疫再次夺走他的一切,夺走他期期艾艾渴望得到的家人与归属。

那年的他曾寄此而亡,但茧夫人却刻意要他存活下来。那时莫冼石便坚信,既然他死不了,那就必须怀抱着满心地仇恨活下去。

唯有仇恨方才支撑他的信念活下去。

梁羽仙深深吐息:“就算你非要执迷不悟,可如今太子还有我。我也有药人血,我以血作引为药,可解世人于水深火热的这场浩劫。”

“大师兄,你赢不了我们的。”

一时间,莫冼石仿佛感受到如负千金巨担的双肩微微倾塌,似承受不住般垮塌,又似如释重负的卸载。百感交集化作一空,莫冼石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门从一侧轻轻推动,莫冼石微微一怔,再次推门而来的竟是莫子布。

沈昀带兵归京,莫子布原就是他护卫侍从,此行随他一同入宫无可厚非。更何况莫子布与莫冼石之间拥有非比寻常的血亲关系,此时此地见到他的出现,却也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这种时候推他现身,却又是种说不出的残忍。

梁羽仙眉心一动,莫子布半身挤过殿门踏进来时,在场其他人便立刻察觉出个中的异常——只见缓缓现身的莫子布腹口破了个血窟窿,他身形发颤,满额汗珠,紧咬牙关方才克制地吐出二字:“小心……”

可莫冼石在他脱力前倾之时无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莫子布,就在此时从后方刺入腹背的血窟窿中,利剑穿过莫子布的身体笔直没入莫冼石的前胸——

在莫子布倒进莫冼石怀里之时,终于显露出被他身形所遮挡的孙红樊满怀怨憎的笑脸。

“红樊!”

孙成林的惊呼刚刚破口而出,利剑也才刚刚穿透莫子布刺入莫冼石前胸,那道游移于莫冼石眉额中心的血盅明显地弹跳一下,紧接着出现宛若失控地剧烈抽搐,疯狂挤压莫冼石的血管与皮肤。

看到此情此影的梁羽仙下意识抓住太子往怀里压,下一秒无数蠕虫咬破血肤挤出肉身,争先恐后地从莫冼石的脸上血口掉落出来。

血与虫所交融的画面很快渲染整片地砖,孙红樊猛地松开利剑转身要逃,却赫然发现原本半掩半阖的门板已被紧锁,孙红樊听见孙成林急切的呼叫,下意识扭头,恰恰对上莫冼石深不见底的乌黑眼睛。

在她试图逃跑之时,莫冼石拔出胸口的利剑迟缓地向她靠近,近距离的恐惧令孙红樊惊叫出声,但很快血盅仿佛嗅到近距离的血肉而欢腾起来,疯狂蹿向孙红樊的裙底。

“红樊!”相对于殿内避之唯恐不及的其他人,孙成林却是拼了命地往前挤,他奋力甩掉那些试图钻进手指的血盅,发了疯地试图把孙红樊扭曲的虫群里面挖出来。

可无论他怎么挖扒怎么抹,孙红樊的口鼻耳朵仍被不停蠕动的血盅所填满,然后血盅透过孙成林的接触开始缠上他手臂与血肉,一点一点将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这一切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梁羽仙庆幸太子先一步蒙住自己眼睛看不见。可就因为孙红樊报复性的举动,令莫冼石身上的血盅彻底失控。无数血盅从莫冼石的身上血肤掉落下来,并且在不停向外蠕动攀爬。仅存不多的黑衣人疯狂地想要逃走,但是因为整个内殿的封闭令他们无处躲藏。很快那些人也被大量繁殖的血盅所包裹,唯一安全的地方除了莫冼石的所在,就只剩下梁羽仙与太子所在的地方。

太子下意识道:“父皇呢?”

梁羽仙分神看去,皇帝的龙榻在最角落的位置,数量庞大的血盅此时已经蔓延到了床榻底下,并且完全覆盖住早已倒地的皇后尸首,正在向坐在床上的皇帝蔓延上来。

梁羽仙一咬牙,拉着太子往龙榻的方向一路狂奔。

※※※※※※※※※※※※※※※※※※※※

突然写成了恐怖类是怎么回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