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最迷糊，却也是最清醒的时候，他的眼睛，在这昏暗的灯光之下，可以把人给看得清清楚楚。

他可以看清自己的两个女婿脸上的那种嫌弃，那种不喜，还有两个女儿脸上的愤怒，还有那种害怕，那边瞪着自己的两个和着卢培顺一起来的兄弟脸上的气愤。

这里，没有人喜欢自己，可是……

李守贵想，自己这一辈子，这最尴尬的时候，应该就是现在吧。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办，才能逃脱这尴尬，他此刻想的，就是这尴尬，可以快些走开，快点被处理。

他们说什么，他似乎都是听不见的那种，他在一边，死死地扯着李守云的裤腿，只要这人不走，自己不会出事，就不会被打。

后来的后来，好像是谈妥了，他们抱着卢培英去了医院里面，这出来的时候，还踢了自己一脚。

有点疼。

可是，他却是安心了。

两个女儿和两个女婿都走，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家里。

李守云扶着李守贵回堂屋去，扶着李守贵去沙发上坐下，朝李守贵说：“二哥，你怎么把二嫂给打成那个样子了？我这才从地里回来，就听见这个消息，你把人家家里的人给打成这个样子，你说，人家能善罢甘休吗？”

李守贵听着这样的话，只觉得是可笑极了，问：“我死了吗？”

“是没死，我这要是再晚来两步，你就真的是要去棺材里躺着了。”李守云没好气地站了起来，看着那要死不活一脸血一脸青的兄弟，最后说：“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没死，放心。”李守贵一把把李守云的手给推开，自己挣扎着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让自己躺了下去。

这要说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这疼得厉害，可是，他却不能暴露出来，这兄弟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一样。

他看着李守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

李守云本来想给他倒水的，这听见了这话的时候，这脸上的表情就不怎么好了，朝着他说：“你就活该被打死在那里，我怎么会想着要来扶你呢？”

李守贵听见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很是好笑，这抬手就把旁边桌子上的杯子一扫，直接就落在了地上，砸了一个噼里啪啦：“滚！”

李守云气哼哼地直接就出了堂屋，这门被砸得噼里啪啦地地响了一下，他看着那门的时候，自己就笑了一下，笑了之后，自言自语地说：“我居然沦落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步。”

他没有兄弟帮忙，没有子女的帮忙，连老婆也没有。

老婆也不在了。

这是他想的。

他倒在沙发上，只觉得这屋里的灯泡实在是不亮，昏昏暗暗的，就像那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星一样，不能照亮这天地，这灯泡也一样，不能照亮自己的心。

就像老人常说的“黑心眼”一样，他只觉得啊，这四处都是黑的，黑得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索性闭上眼睛。

这十月的天啊，有点凉，入秋了。

没人添衣，没人问候，凉得彻骨，凉得让人难受，这身子瑟缩了一下，就让那被揍到的地方挤到了一起，更是疼得他发抖了。

哎，真疼啊。

也不知道这脊梁骨肋巴骨是不是被打断了，连着这心窝子也跟着一起疼。

“哎，真疼。”

昏暗地屋子里，好一会，才听见男人带着压抑，又带着痛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