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姜似练摇摇头,面容隐在浮动的线帘之后,寥寥篆刻出字符的香线,将她声音都恶化的有些扭曲。
“倘若我说,这世上有的人,天生心里就藏着恶,血里淬着毒,绝不会轻易知错。除非,她也被人如蝼蚁一般,踩在脚底下,才知道,自己不该作恶,才会明白,今日所得,都是当年作恶的报应。”
这样的人,哪怕是她至亲,她也绝不会放过她。
“世上难道真有这样恶毒的人?人虽然恶,但对待自己的亲人,总不会太过分的。”许生白道:“假如真有这样的人,那就只能断绝关系,从此不再瓜葛。”
姜似练拿出玉蚕,双手奉还:“许家兄长仁和,我却并非良善之辈,也配不起这样洁白无瑕的良玉,只能垂泪奉还,还请兄长万万保重。”
许生白乍然愣住,竟不知如何是好;一抬头,这小姑娘神色格外的郑重,并没有半点回转之意。
他伸手接过,最是大胆了一回,一并覆住她的手:“三妹妹,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只要你说,无有不改!”
姜似练抽回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色虽晚,但茶楼内仍有不少客人。许生白不好大庭广众之下阻拦,追到门外,她早已上马走了。
他收了玉蚕回家,祖母问他,姜姑娘找他出去何事,许生白却下意识的没说实话,只说她问了些药草炮制之类的问题。
许老夫人哈哈大笑:“以往说你是个医痴,这姜姑娘还是个药痴,倒是正好,好啊,天生一对!只不过,她若不是来问药,而是拿问药做个借口,就更好了!”
许生白心中发苦,应付了几句,刚要回去,就听祖母提起,要择日上门提亲。
许生白心中一动。
若是名分早定,自然再好不过!毕竟,姜家姑母也是极其满意这桩亲事的。
祖母亲自登门,姜夫人必是同意的多。
她今日决绝,如此轻易便抽身而去,若是名分早定……
可她如今,分明是不太愿意。
“祖母,”许生白顿了顿,终于开口道,“我觉得,有些仓促了,等过几日待孙儿好好准备一番,再去也不迟。”
祖母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你这孩子,有什么可准备的?该准备的那些好家伙,打从你十岁开始,祖母就开始慢慢添置了!我知你看重姜家那姑娘,是绝不会轻慢了她的。”
许生白道:“三妹妹与常人不同。祖母看重自然是好,但我也有我的心意,还请祖母稍等些时日。”
许老夫人走后,许生白捏着姜似练之前送的香包,默默的坐了大半个时辰,隐约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才让她突然改变了心意。可一时又不明白,究竟是何处错了。
迷蒙间,不自觉趴在桌上小睡过去。等被仆从推醒,却见谢缜面色沉沉,站在桌前。
许生白跳起身,背过去整理衣冠,听谢缜屏退左右,问他姜似练是否来过。
许生白心头一跳,头发也顾不上整理:“怎么了?三妹妹是来过,可早就走了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缜脱口而出:“你怎么让她一个人走了?”
许生白:“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带人和你一同去找!”
谢缜压下心头郁气,尽力缓和道:“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家中护卫虽然不少,但若是人多,走漏风声,更是不利。”
谢缜边说边往外走,许生白追上前去:“我挑三十可靠的护卫出来,你带去在外围帮帮手也好。”
谢缜点头同意,叫他让人直接去城门口汇合便是。
谢缜面色阴沉,沈西窗脸色也十分不好:“是我被骗了。我手下的兄弟早就被他们发现了,这几日他传回来的,全是假消息。”
谢缜:“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个月前,关无衣的手下在田庄抢粮,还要欺辱民女,被你当场射杀。当日我们散出消息,谁能提供贼匪消息,赏十两银。许是那一日,他传递消息时,就被发现了。”
“他人呢?死了吗?”
沈西窗吐出口气:“逃出来了,浑身是伤,幸而被城外巡查的兄弟捡到了,说了几句就昏迷不醒。送到金平堂去了。”
谢缜道:“缺什么金贵药材,去侯府取就是,要把人救活了。”
沈西窗道:“最可气的是,关无衣放下豪言,要娶姜家三姑娘做压寨夫人。前几日,他竟然日日混进城中,在姜夫人别院附近,装作一个卖春芽饽饽的!实在可恨!若是早知道消息,我瓮中捉鳖活剐了这败坏祖宗声名的玩意儿!”
谢缜“呵”的冷笑一声:“你舍得便是。”
“沈西窗,我三妹妹金尊玉贵,世间无双,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受了丁点委屈,必要他拿命填补!我可不会管,那关无衣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