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林似阳开玩笑:“你要不也去搞个一样的发型?”
“算了吧,我已经想通了,我要简悦心喜欢上真实的我,我才不想搞这些虚的。”
“合着你之前还真这么想过?”
“这个想法只冒了一点点头,一点点,不过早就已经被我无情的斩断了。”
林似阳呼噜了一把他的头,说:“你还挺有觉悟,可以的,继续保持。”
今天的这一趟,林似阳和陈森全程划水,只有钟晚声一个人算得上真正的在练,在储物间穿衣服的时候,陈森还不要脸的一直说好累,林似阳不好意思的朝着钟晚声笑,想把旁边那货嘴巴蒙上。
五中艺术节从九月份就开始造势,可后来却一推再推,似有不办之举,负责操办的沈钰白忙活了几个月,憋了满肚子的气,谁知道前两天又突然通知艺术节时间定在了元旦假期前一天。
艺术节只有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参与,每个班级有一个摊位,大家可以自己设计菜单,购买食材,制作食物,再进行售卖。五中高一高二加起来几十个班,可谓是狼多肉少,众摊主为了招揽生意,绞尽脑汁想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主意,会乐器会唱歌的就搬个吉他尤克里里在那儿卖唱,会跳舞的就在摊位前面激情热舞,懂cos的小姐姐们也纷纷穿上女仆装萝莉裙到处打广告,啥都不会的班级就拉出班草班花靠脸吃饭,眉清目秀的小哥哥小姐姐往那儿一坐,就是活的广告牌。
沈钰虽说是个校花吧,却一点也不高冷,自告奋勇的要求为班级的摊位招揽生意,她学了十年的古典舞,准备到时候租一套衣服在班级摊位前表演揽客。
租衣服的地方是她在网上找到的,和店家联系好之后,却一直没时间去拿,于是她拜托林似阳和陈森去帮她取衣服。
这两个人也有点粗心大意,直到艺术节前一天下午下了课才慢慢悠悠的去取。去了之后只知道大概的区域,却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在那附近绕了不下十圈,终于大着胆子打电话问沈钰要了店家电话。
自然是得到了沈钰的一顿数落。联系了店家才知道店铺就在他们面前的跃龙高中后面,只能先从学校正门进去,再穿过学校到里面的一处居民区。
跃龙中学是市里出了门的三流中学,管教不严,校园呈半开放状态,明明已经天黑了,门口的保安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溜了进去,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并无其他反应。
找到地方之后倒是很快的就拿了东西,两个人打了车就回去了。
到家之后,林似阳给钟晚声发了让他到自己学校艺术节来玩的邀请。
钟晚声很快回复:“还是算了,你那些兄弟看见我会疯的。”
林似阳:“陈森都没疯,他们肯定也都不会,解释解释就可以了,真挺好玩的,你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钟晚声真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我也想去玩,但是我真的去不了,周末家里有事。”
林似阳有些遗憾:“那没事,你先忙家里的事。”
不为其他的,钟晚声依然记得苏亦衡说过元旦会回来的事。他其实真的很想答应林似阳的邀请,但是又更期待着见到那个人,想念最终获胜了。
钟奶奶看钟晚声握着手机在发呆,都没看见自己递过去的橘子,就拍拍他的肩膀,问:“晚儿,在想什么呢?”
钟晚声回过神来,对奶奶摇摇头,回:“没什么,奶奶。”
钟奶奶又把橘子递过去,说:“吃点橘子,今天买的这个很甜,也没籽。”
“对了,你妈妈是不是说元旦回来呢?”
钟晚声接过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微微点头,钟奶奶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说:“明天咱们再去趟超市,多买点吃的用的,吃的东西还有,你妈妈这么久没回来,给她添点用的东西。”
钟晚声只是吃橘子,看着奶奶笑着点头。
橘子是真的很甜。
也许是母子真的有心灵感应,在他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入睡之前,他收到了苏亦衡的微信。
简短的七个字:“我元旦回不去了。”
却让钟晚声失眠到了凌晨三点。这三个小时里他不停的回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才会让苏亦衡一次又一次的远离这个家,远离父亲,远离奶奶,远离自己。
最终,他将过错全部归结给了过去。
钟晚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边眉尾处,那里有一块躺了七年的伤疤。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那天。那天下午离家三年回来呆了没多久的苏亦衡又要走,十岁的钟晚声第一次看到想来冷静自持的钟远失去控制。
钟远朝苏亦衡大吼大叫,手指头甚至要戳到她的额头上,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只有稍微厚实点的烟灰缸幸免于难,小小的钟晚声挣开刘阿姨的怀抱冲过去把可怜的烟灰缸捡起来又放回了茶几上。
那是他第一次送给钟远的礼物。
苏亦衡对钟远的一切作为冷眼旁观,等到他说累了之后,依然是头也不回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雅自如的走出了家门。
钟远在五分钟之后也离开了,人再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一家人都在等他,包括钟晚声。
醉醺醺的钟远倒在沙发上,钟奶奶和刘阿姨赶忙去厨房煮醒酒汤,钟晚声从柜子里拿出仅剩的一只杯子给钟远倒了一杯热水。
钟远只是看了两眼,便伸手把杯子拂到地上摔成了碎片,钟晚声赶紧趴到地上去捡,钟远又一股脑地把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除了那个烟灰缸,它砸到了钟晚声的眉骨上,疼痛的吻了一下,才又落在地上,最终结束了短暂而卑微的生命。
闻讯而来的钟奶奶吓得尖叫起来,第一次将自己疼爱的儿子骂得狗血淋头。
伤口没有很深,口子也不大,没有缝针,肿了一个多星期,钟晚声还被剃掉了半条眉毛。
不过他一直没哭,就算是在医生用酒精棉狠狠地清洗他的伤口时也没有。只是回家后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肿得高高的半边额头和眼睛和只剩一半的眉毛时,在钟奶奶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钟奶奶忍着眼泪,一下一下的摸着钟晚声的头,轻声安慰着:“会好的,会好的,我们晚儿是最漂亮的孩子,怎么样都漂亮,会好的。”
钟晚声现在仔细回想,却不记得那时父亲是否给自己道歉,只知道那晚之后自己很久没见过他,再后来,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远,比和母亲的还要远。
他将刘海继续盖住伤疤,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钟晚声回复苏亦衡:“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