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场雪（2/2）

不过十日的功夫，元祁的回信便已经出现在了晨曦公主的手里。似乎知道对方不会写什么敏感的词汇，她甚至当着二公主元蕾的面拆开了那封信，与她共享。

最上一行，工工整整的小楷“知道了”三个字呈现在两人眼前，元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能想象到自家九皇弟面无表情写下这三个字的模样。

再往下，隔了很远，“望公主安”四个字则显得小了许多。

晨曦公主轻轻一笑，将信按纸印重新叠好，装回了信封里。

“你都同我九弟弟说什么了，他怎么就回了你这几个字？”元蕾好奇道。

晨曦公主脸上仍是挂着令人舒心的笑，回道：“左不过是些请他照顾我那同在昆仑的朋友的话罢了，殿下倒着实冷淡。”

元蕾笑着拍了拍晨曦的手，似有安慰之意。随即她皱了下眉，见四下都是两人心腹宫女，便凑过去小声问道：“知若，你是不是喜欢我九弟弟呀？你住在宫里这些日子，我也没见你同谁往来过信件。九弟弟虽好，可五皇兄...五皇兄临去塞北前，不是同你说他会回来娶...”

晨曦竖了食指抵在元蕾唇边，一笑：“九皇子还是个孩子呢。”

其他的，她却未曾说明，元蕾愣了愣，抿着唇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九弟弟年纪太小，又远在昆仑，而五皇兄如今虽身在塞北军中，自是冲着建功立业去的，也迟早会回来。知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些话我才对你说的，你身份特殊，既不选太子哥哥，便不能由着性子，更别玩出火来，否则不仅是你，就是俪妃娘娘......”

晨曦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就算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也万不会拿姑姑的性命开玩笑。”

末了，她由衷道：“谢谢你，元蕾。”

元蕾叹了口气，拍了拍晨曦公主的手，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些什么旁的东西——若是有朝一日，大梁国势削弱，也需要仰仗他国而活，那她身为大梁公主，是不是就会和晨曦一样，以和亲的名头奔走于别国，尝尽委屈、算尽一切，最后却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如今看不懂晨曦，看不懂她走的每一步，可莫名的，她又不想懂。若是可以，一辈子做个被保护得好好的公主殿下，寻一门靠谱称心的婚事，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想起崇文馆里同七皇弟八皇弟走得分外亲近的舅舅，元蕾却又隐隐觉得往后的生活大概不会尽如她意。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没有“告密”反而还回了信，晨曦公主又陆陆续续和元祁通了几次信件，每次洋洋洒洒的宫廷生活日记背后都会夹杂着一些朝堂局势，元祁曾在心中隐晦提过自己并不想知道这些，可对方却锲而不舍，似乎想要把那些太子都不曾告诉他的朝局一一解释给他听。

晨曦越这样，元祁越心惊，最终忍不住回信问她，为何能知道这些，可那之后，晨曦公主的信件迟迟未来，这点疑惑他便只能搁置下来，只在和元祉的通信中拐弯抹角的提到一些朝堂之事，以求证晨曦告诉他事情的真假。

毫无疑问，每一件都是真的。

......

八月初，剑宗新进弟子的初次考核日子已然临近，也就在这时，曾短暂出关后又闭关的教宗终于宣布再次出关，又出现在了昆仑众人面前。

而教宗一出现，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本次新弟子考核，所有宗门全部不准使用内力，单纯考校基本功。

这个决定似乎只是教宗兴起而提，可昆仑内门弟子中绝大部分都知道剑宗有个在内力修炼上一无所成的元祁，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元祁提着残梦剑，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刺，抽身挥剑，乾坤剑法五式尽出，衔接得当，身法姿势算得上行云流水，剑止人定，长剑归鞘，远处长竹骤然断裂，整整齐齐划了个五等分，半点不差。

教宗负手观望，等元祁收了剑，他才问燕倾陌：“如今他与你对剑，能对几剑？”

燕倾陌并未欺瞒，轻声答道：“三剑。”

教宗摇了摇头，道：“既是选择了剑走偏锋，那便远远不够。”

燕倾陌垂下眸，若有所思，半晌，她回道：“还有七天，够了。”

教宗便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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