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场雪(2/2)
燕玦开了药让阿来和福贵儿去煎,又给元祁扎了两针,对燕倾陌道:“他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就师父训练你那套法子你也敢照搬过来让他试?这不是胡闹嘛!”
燕倾陌小声反驳:“师父后头那些折磨人的招儿我都没敢使...就用了练基础的那一套。”
燕玦摇着头下了定论:“那也不行,他必须得先把身子养起来,其他事都稍微放一放。”
燕倾陌疑惑:“可是,曾经你们也说我的身体不适合练剑......”
燕玦轻笑:“你那是情况不适合,但即便身上有伤病也不妨碍你是个根骨绝佳的天选之人。他......不一样的。”
燕倾陌无言以对,是她高估了元祁身体的承受能力,再看一眼床上那个孩子,简直就是娇生惯养、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嘛。
燕倾陌秀眉一扬,难得孩子气的将锅甩给燕玦:“师兄是他家中长辈,明知他身体不好,为何同意他考入剑宗?”
燕玦一笑,一语双关:“孩子倔,不听劝。”
这说的还有燕倾陌当年明明被养在医宗,却瞧了教宗练剑后不顾身体死活要进剑宗的事。
得,从师父到徒弟,弃医学剑,那是一脉相承,怪不得别人。
“那师兄......先给他看病?”燕倾陌看向燕玦,叹了口气:“先前恼他不知深浅应下与大师兄的三月之约,便想让他快速成长起来,有心要用练剑磨他性子,是我的错。”
燕玦敛下脸上笑意,恢复他那份医骨仙风的姿态,道:“元祁的事,你当心成了那揠苗助长之人。且缓一缓,待他这次风寒过去了,先让他正常的参与剑宗课程,你再辅以些轻简的剑式教与他,晚上就让他到药庐来调理身体。至于什么三月之约,你们都不要太放在心上,顺其自然。”
燕倾陌眉头微蹙,有些犹豫:“可是,问剑堂那边......”
燕玦拍了拍燕倾陌的头,似乎有些感慨从前就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还会替徒弟操心前程了:“不必担心,师父那时想必已经出关,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也说了,元祁算是我家中小辈,旁的不说,这件事我会为他谋算的。”
有了燕玦的这番话,燕倾陌也就放心了:“如此,就依师兄说的做吧。”
元祁虽口不能言,但思维清晰——他身体是不大好,但至少有一半是他从小装出来的。
怎的如今听着像是早生绝症般叫人绝望?
燕玦与燕倾陌的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强撑着身体哑着嗓子问:“我...得什么病了?”
正谈话的两人全都看向了他,燕玦一笑,摆出一副主治医师对待病人的官方态度:“没什么问题,你好好休息,会好的。”
这是什么安慰绝症患者的语调?
“......”元祁艰难开口:“您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大限将至了。”
燕玦毫不留情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让元祁怀疑这位师伯实则是有些暴力倾向的。
“人生在世,千万懂得忌言。”燕玦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心情不错。
元祁平白有些委屈,求助的看向燕倾陌,可惜对方却并没有想帮他的意思。
“师父......”元祁抗议道,话没说完喉头一痒,止都止不住的咳着,一张白皙的小脸都因为呼吸不畅而被憋红了。
燕倾陌过去替他顺了顺气,轻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
燕玦也附和道:“若你往后还想要这副嗓子,今天就得学会当个哑巴。”
元祁眨巴着眼更委屈了,可委屈了还不能说,只能巴巴看着燕倾陌,未曾想对上对方安抚性的笑容,一颗心竟被莫名其妙熨帖了。
元祁索性按燕玦的话当起了哑巴,没想到倒衬得他一双眼睛更具灵动与风华,惹得前来探望他的楚煜哲、上官哓玥、陆幽浅三人啧啧称奇。
目前陆幽浅与楚煜哲同在医宗学习,陆幽浅更是被久不收徒的燕玦收为嫡传弟子,所以她人一到她便落座给元祁把起脉来。
见她眉头轻蹙,上官哓玥心急问道:“没事吧?”
“邪风入体,风寒罢了,会好的。”陆幽浅收回手,厚重刘海下的眸子与元祁对视,意味深长:“但麻烦的不是风寒。”
“那是什么?”元祁按捺不住,终于还是哑着嗓子开口。
陆幽浅摇摇头:“这个脉象我摸不准,不好说。”
楚煜哲将信将疑的把手指搭在元祁手上,可他不比陆幽浅自小接触医药,只觉入手脉象是一派绵长景象,旁的再摸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