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场雪(2/2)
接着她走到元祁身后,握着他的手一同将残梦剑从下往上划出一个半弧。
在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元气脑子“嗡”的一下就已经炸了,根本不记得那一剑是怎么划出去的。
“集中注意力。”燕倾陌警告道,像极了课堂上发现学生走神的老师。
接着就是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元祁的注意力渐渐放到了挥出的剑上,感觉......的确不一样,是角度的问题,也是力度的问题。
燕倾陌收回手,对元祁说:“现在,你自己试试看。”
元祁深吸一口气后再度做出挥剑的动作,这一次燕倾陌勉强满意。
“就按这个标准,自己数一千下。若是午饭前挥不完就记下,明日累计着做,直到你能把累计的数值都做完为止。”燕倾陌严肃道,端足了师父的气势。
元祁在这边练习挥剑,燕倾陌就抱着自己的剑在一旁看着,倒也没有分心去做其他事。
第一百二十下,燕倾陌开口提醒:“注意马步,你这还叫马步吗?”
元祁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挥出第一百二十一下。
一遍一遍挥舞着长剑,元祁不是傻子,他照着燕倾陌给他的标准慢慢的寻找着自己的最佳方式,学会了总结经验提出问题,考虑着怎样做才是最省力,怎样做又最凌厉。
数到三百下,元祁已经感受到右手手臂传来的酸麻,他咬着牙坚持,数向了三百零一下。
残梦剑毕竟不是木剑,它更长更重也更锋利,而元祁如今仅仅是个年满十岁的孩子而已。
第五百下,元祁的身体摇摇欲坠,手臂几乎直不起来。他求助的看向燕倾陌,声音软软:“燕姐姐,我坚持不住了......”
元祁人前喊师父人后叫姐姐这一套,燕倾陌已经习惯,对方的小心思她选择用一种“养徒弟和养弟弟没有太大差别”的心态包容着。
或许是偌大的昆仑里,她端着个师叔的名头,除却教宗和燕玦,也就这孩子与她亲近些,这种亲近是自然而不让人生厌的。燕倾陌或许看着冷清,但却并非无心之人,少年的这份心意她虽从不点破却有心珍惜。
左右不过是个小孩子的喜欢罢了,她没有教养过弟弟,便愿意将那份耐心包容放到这个小徒弟身上。
但平日里愿意纵容一下元祁,不代表练功的时候可以唬弄过去。燕倾陌言语平静,只问他:“你想被逐出剑宗吗?”
不知触动了少年哪根心弦,只见他面色绯红,眼中升腾起一股雾气,却什么也不说咬着牙重复着此前的动作。
只是体力不支,越做越不成样子。
燕倾陌没有喊停,她晓得元祁体虚需要进一步调理,也知道操之过急不好,可她很想看看这个孩子的极限在哪里,或者说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可她没想到的是,直到昏厥过去,元祁也没再喊过一声受不了。
昏过去前一秒,元祁还在想练剑真是个苦力活,燕姐姐如今剑术大成,恐怕当年也是吃了不少苦的....真鸡儿累啊!
......
那天晚上,元祁做了一个梦。
大大的舞台,小小的少年,狂欢的观众,梦回出道夜。
漫天飞舞的彩带,C位出道的少年,十六岁的年纪,聚光灯下微笑着伸开的双臂,他仿佛在拥抱全世界。
但其实,没有人知道笑起来那么好看的少年,其实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开心。
随着比赛的进展,名气的累积,他的私生活被一点点扒开,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赛程过半时就有传言说他住的是一线城市里造价千万的大别墅,冲刺决赛时他又成了坊间流传的富豪大佬私生子。
一夜成名,一飞冲天,这是多么光鲜亮丽的偶像生活啊。
但这也是他那到处充斥着闪光灯、没有半点隐私的生活。
梦里,少年看见无数人朝他伸出了双手,推动着、撕扯着、裹挟着他一路前行。他们试图左右着他的思想,操控着他的行为,肆意挥洒笔墨,一点一点将他涂染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挣扎着,却无法逃脱,在结局变成了橱窗里渐落灰尘的木偶。
突然间被改写的人生,说不上满意不满意,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威亚断裂他从半空中跌落的那一瞬,他的坠落处到底是噩梦还是解脱。
元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独自一人在漆黑的夜里捂着胸口喘息,而后呆坐床上,脑中不断的有声音在质问自己——我是谁?我想要什么?
午夜梦回,他忽然就忘了,原来的他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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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祁习剑日常——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