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说着,起身朝外走。
许谭飞捏着手指,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刚刚听广播,二院那边好像在修路,天黑了,你开车注意点。”
陆瀚辰随口回应:“我不去二院,去军区总院。”
讯谭飞敛去眼睛里的光:“路上小心。”
陆瀚辰出门前跟张姨打了声招呼,他走后,张姨端着热牛奶走进起居室,送到许谭飞面前。许谭飞笑得乖乖巧巧,道:“阿姨,我做作业的时候喜欢放点音乐,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张姨笑得慈爱:“不会,年纪大了耳朵沉,听不见的。”
张姨转身出去,许谭飞打开音响放碟片,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声音不高不低。许谭飞就着音乐的声音做题,期间张姨进来送了次切好的水果,许谭飞笑着说谢谢,一切如常。
八点四十分,估摸着张姨该睡了,许谭飞站起身,将起居室的门反锁,然后打开窗子,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
协奏曲的声音盖住了翻窗时的那点响动,许谭飞穿着睡衣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军区总院。他隐约记得军区总院是当地最好的肾脏疾病研究中心,他倒要看一看,这个能在三更半夜把陆瀚辰召走的人,究竟是谁。
许慕杨打小身体就不好,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发育不全,心肝脾胃都不太健康,肾脏的问题最为严重,大夫说,发展为尿毒症的几率很大。
这些年,他在许家一直被供着,生怕一不留神,这位少爷就没气儿了。
被宠大的人都骄纵,许慕杨也一样,除了在陆瀚辰那里,他几乎没碰到过钉子,对那个得不到的人也就加倍执着。
说不清是爱,还是求不得的不甘,总之就是缠着。
黏黏糊糊,像快牛皮糖,以至于陆瀚辰想起他就头疼。
这几天气温有变,许慕杨沾了点凉气,发起烧来,病势汹汹,连夜送进了医院。许董不在,他妈苏娜守在病床旁边,一个劲儿的抹眼泪。许慕杨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突然想起陆瀚辰来,想起陆瀚辰最近都不肯接他电话,愈发气闷,仗着有病在身闹着找人,说见不到陆瀚辰就不打针不吃药,作得惊天动地。
苏娜的心机全用在了别人身上,对付儿子只会溺爱,立即打电话给陆瀚辰,搬出长辈的身份,让他来医院看看许慕杨,全然不顾天色已晚,别人可能正在休息。
毕竟是世交的长辈,陆瀚辰从小家教良好,不能拂长辈的面子,只得到医院走一趟。
他走进病房时,许慕杨刚打完吊针,烧还没退,脸上泅着病态的红,自被子里伸出细瘦的胳膊,伸向陆瀚辰,唤着那个甜腻的称呼:“瀚辰哥哥,你抱抱我吧,我全身都疼。”
陆瀚辰有点尴尬,许慕杨的脸色沉下去,苏娜见状,在陆瀚辰背上推了一把:“愣着干什么,快抱抱他呀,慕杨还病着,身上没劲儿,别让他抬手抬太久。”
许慕杨没劲,苏娜倒有,这一巴掌险些把陆瀚辰推个踉跄。
陆瀚辰心里腾腾地冒着火,他走到病床前,握着许慕杨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放回到被子里,道:“病了就好好休息,我又不是药草捏的,抱一下不能治病。”
许慕杨抬起眼睛,眼眶里包着一包泪:“瀚辰哥哥,你最近都不理我,是不是讨厌我了?讨厌我总是病恹恹的。”
陆瀚辰没说话,苏娜抢先道:“胡说什么,你们俩是发小,是最最好的朋友,他怎么会讨厌你!瀚辰,你快跟他说,说很喜欢他,说呀!”
一边说,一边又在陆瀚辰背上拍了两下。
陆瀚辰躲开苏娜的手,对许慕杨道:“知道我不喜欢病恹恹的,就抓紧好起来,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一块玩。”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
苏娜气得够呛:“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慕杨心情不好,你不哄哄他就算了,火上浇什么油!”
许慕杨想叫住他,冲出口的却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苏娜吓得直哭,埋怨陆瀚辰,怨他不该这样对待一个病人。陆瀚辰心烦归心烦,到底没走,将许慕杨半抱起来,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许慕杨咳得双颊通红,眼白都红了,他慢慢缓过一口气,靠在陆瀚辰怀里,轻声道:“瀚辰哥哥,等我病好了,我们一块出国读书吧,我想去英国。”
苏娜在一旁瞪他,陆瀚辰无奈,随口应了一声:“好,我陪你去。”
许谭飞在病房外,正听到这一句,也是在那一刻,他恨许慕杨恨到了极处。
许慕杨枕在陆瀚辰怀里,湿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小时候别人都嫌我是累赘,不肯带我玩,只有瀚辰哥哥不一样。你送小狗给我,教我种花,还带我看星星,在我的记忆里,所有跟快乐有关的事,都是瀚辰哥哥给的。你千万不要讨厌我,千万不要。”
陆瀚辰看着许慕杨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思索半晌,不由哂笑。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许谭飞和许慕杨长得像,不过,这俩人都姓许,也是挺巧。
思绪转到许谭飞身上就有点收不回来,陆瀚辰根本没仔细听许慕杨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含糊着随便点头应对。
落到许谭飞眼睛里画面却是——
“瀚辰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嗯。”
“瀚辰哥哥,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嗯嗯嗯嗯嗯……”
原来,你也和他看过星星,也一定和他分享过同一支烟吧。
许谭飞冷笑,真是个调情的好手,陆瀚辰,你厉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