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穆瑞康看慕夕瑶一眼,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慕妈妈得到肯定后,说:“要不你学理?”
慕夕瑶想了想没怎么坚持。现在的语文和英语老师都很不错,自己只有数学不大好,再努力努力应该也差不多。
潘奕也学理。
“我再问问你大姑父吧,看看他怎么说。”慕妈妈过了一会儿又说道。
慕夕瑶不置可否。
大姑父是个体面人,早年还当过国营农机配件厂的厂长,后来厂子改制便退了下来。不过这些年也没闲着,东奔西走的算得上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慕妈妈想再问问他也在情理之中。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只有慕妈妈撤下饭菜之后又非要去洗衣服。用她的话说‘今年的活不能留到明年。’
在某些方面,慕妈妈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一家人早已见怪不怪,洗完她就会来看电视了。如果不让她去洗,她干什么也会坐立不安。
桌子上摆了好几样茶点,瓜子、花生、糖果、桔子、葡萄......
现在的生活是真的好了。慕夕瑶记得以前即使过年也很少有新衣服穿,常常是大人的衣服改小了、再添个花边就算是小孩子的新衣服了。
那时候小伙伴们还会在拜年的时候争相接过主人家抓过来的瓜子花生的往兜里装,装满了就回家倒出来,然后再回去接着装。而这些“战利品”就是过完年以后的很长时间里、这些小孩子们仅有的零食。
现在人长大了,虽然有了可以穿新衣服的条件,却不再执着于这件事,更不用说那些拜年得来的小零食了。
可能人就是这样的,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当时没有得到,后来哪怕有了更多更好的,也不是当时那个感觉了。而当时没有得到的那种遗憾,也只能永远是遗憾了。
遗憾之所以成为遗憾,不就是不能被弥补么。
春晚一直持续到接近一点。十二点的时候按照家乡的习俗哥哥跟爸爸都去院子里燃放鞭炮。据说谁家在十二点过后最先点燃了鞭炮谁家来年就会风调雨顺、多福多财。
此类的习俗还包括大年初一谁家起得早谁家过得好之类的。
慕夕瑶一贯坐在堂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听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最多站在走廊下看一看。他从小就不太好这个,总感觉“二踢脚”会从空中落在谁的头上才会响,或者那一长串的鞭炮不知道会一边响一边游弋到谁的脚下。再说放过鞭炮之后空气里充斥的那种有点呛人的辛辣味,也让慕夕瑶觉得难以忍受。
提前开了电热毯,不用跟以前一样在看完春晚之后还得拿热水烫早就被冻得没有知觉的脚,现在可以直接享受暖烘烘的被窝,还不用担心热水袋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漏出来。
慕夕瑶舒舒服服地躺在被子里,这会儿的鞭炮声差不多消失殆尽了,不时“啪”的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穿过时光而来的远方的消息。
本应该有些困了的人却反常地清醒着,在这旧年结束、新年伊始的时刻。
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夜半独自清醒的时光何时会结束呢。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喜欢安静,但偶尔,也希望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听他打呼噜。
潘奕一个人走在凌晨的乡间小道上,天气很冷,一片漆黑,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明一灭的点点火光。那是他手中的烟。
吃过年夜饭之后的一整个晚上他都在麻将桌上,推杯换盏,一边玩一边喝,熙熙攘攘,桌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夜深了,终于没有人能再接替上来,牌桌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他脖子上还围着慕夕瑶的那条围巾,米白色的,很宽、很厚、很暖和。
回到家洗了脸刷了牙躺进被窝里,早起的人们有的已经又放开了鞭炮。“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声音穿透沉寂的夜传进耳朵里,显得又寂寞又苍凉。
潘奕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也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拿起放在枕边的围巾深深嗅了一口。围巾沾了不少各种烟草的味道,但隐约还能闻见一点淡淡的甜香。
那是慕夕瑶身上的味道。
下午,不,现在说来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在慕夕瑶家门前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本来以为慕夕瑶的哥哥出现了,慕夕瑶肯定一下就把他丢在脑后了,没想到这小子还能想起来把围巾给自己。
潘奕嘿嘿笑出了声。自己当时走的那个憋屈啊!简直不像一个男子汉,倒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小动物。
后来慕夕瑶叫住了他,把围巾围在了他的脸上,他记得当时慕夕瑶冰凉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脸颊,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压抑住自己想要再一次拥他入怀的冲动。
人家哥哥就在那看着,虽然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总觉得这种事有旁人在场那么别扭。
早知道就不管那么多先抱了再说了。
啧!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多了、密集了起来,听起来那么热闹。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该起床去拜年了吧,潘奕静静地躺在床上想。
可随着鞭炮声喧闹起来的,还有一种空落落的,就像是缺了什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