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县(二)(2/2)
一个中年人和黄头青年梗着脖子红着脸,大声嚷嚷着,想从河里游到对岸去,而剩下的那个头发已经发白的中年人一手抓住一个,在拼命阻拦。
青年一反沉默常态,暴躁怒叫:“我真没听说好别人亲自出来接的道理,要有人那早出现了,会等到现在?谁知道这不是那边对咱们的考验,你自己不诚心,不敢去就算了,别拦着我们!”
白发中年人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我哪里不诚心了!刚刚那个小兄弟也说了……”
“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二人争吵之际,另外的中年人逮着机会,奋力一甩,将白发推开。
叶闻郁眼睛猛地瞪大,身体猛然冲出,但待他和江邃赶过去时,中年人已背着行李,跃入水中,游出去很远了。
“坏了!”叶闻郁喃喃道。
这边青年也是猛地推开白发,白发一个踉跄往河边倒去,被江邃扶住。
青年三下两下甩开衣服,就要冲向河里,这时叶闻郁阻拦及时,将他拖到了空地,“你冷静点!”
叶闻郁见他情绪激动还想跳河的样子,咬咬牙,说:“我给你保证会有人来接的行不行?”
青年粗喘了几口气,愤愤甩开叶闻郁的手,却不吱声了。
回到原处重新坐下,叶闻郁看了看众人,说:“耐心一点啊大家。不要急。”
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心事,都垂着眼眸不言语,偶尔吃一些东西。倒是最不淡定的,成了叶闻郁。
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河流,像是等待着什么。
忽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夜,众人猛地看向声音来处。
夜幕之下河中央,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在奋力扑腾着,惨叫声连连,听得人心脏震颤不已。
不过数秒时间,声音戛然而止,哗哗水声骤然消失,夜色重归平静,空气中有隐秘的血腥味飘来。
众人脸色煞白,就连一直离众人较远的齐韵,也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正遥遥望着远处。
原先闹着要跳河的青年一下子瘫坐在地,“岁神发怒了,是岁神发怒了……”
白发中年和叶闻郁小声安慰着。
江邃静静注视着,过了片刻道:“闻郁,咱们去河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大叔的尸体……”
“诶!那儿太危险了!”白发出声阻止。
“没事,不走近,就在岸边看看。”江邃说着,与叶闻郁一起离开。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河里有‘东西’?”
叶闻郁从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拦住了那两个情不自禁往河里跑的中年人,他知道这河不能过。
“这是显而易见的啊,这么广的地方,没有‘人’守着,那肯定有其他什么‘东西’守着。岁城肯定不会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叶闻郁说。
“你不是也看出来,我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一样,虽然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岁神的信徒。信徒嘛,对神有狂热的崇拜,也可以理解,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地想要到对岸去。我不想暴露自己‘懂得太多’,不然早该给他们详细解释一下的。”
江邃笑了笑:“你懂得确实挺多。”
叶闻郁有些赧然,“这出行在外,总要多做点准备啊,不然一不小心嗝屁了咋办,我还想活着回去见我老公呢!你可别再问我更多的东西了,我不会说的!”
“……不问了。”江邃说,事实上,他还有不少疑惑。
就算是信徒,他们的狂热,也强烈得不大正常。刚到这边时,他们像是不受控地向对面走,像是被对面的什么诱惑到、控制住了一样,这么一看,这岁神都有些像个邪教了。
二人继续向前,江邃余光忽地瞥见一个人影,赵青亭不知何时跟到了他身边,亦步亦趋的,也不说话,一张俊脸有点苍白。
赵青亭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脑袋一热,跟着到虎穴了,凑到江邃耳根小声说:“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我看不大安全,要不我和你去劝齐蓉回去吧?”
“……”江邃嘴角抽了抽,“现在哪还有回头路,后面雾很邪门,很难找到回去的路了。”
“靠怎么可能!你去之前就没想好退路的么?你们不会是想到那什么鬼地方定居吧……”
“快看!”叶闻郁忽然手指向远处,“那里好像有东西飘过来了。”
黑黢黢的河面上有什么往岸边缓缓飘来,最后被河水拍在了岸边。
江邃将那个黑色小袋拎起,小袋子已经破了个大洞,灌进去的水又哗啦啦流出来——这是那个中年人一直带着的东西。
白发中年人道:“看看是什么,人没了,姓名总该留下的。咱们到了岁城也能给他立个碑。”
青年伸手拨了拨口袋破碎的口子,里面露出了个白色保鲜盒的一角,他一把掀开盒盖——
“我.操!”
青年触电似的丢掉保鲜盒,只听扑扑两声,有什么从里头飞出,落在了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