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了(修)(2/2)
“姜酥,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早已经不是当年扮成小厮接近长公主的草寇、起义军首领李叶子,他是如今的江山之主,神色睥睨之中帝王的风骨尽显,“告诉朕传国玉玺在哪,朕自会许你余生荣华富贵……”
姜酥发出了一声嗤笑,很久以前她是不信林依婷说的话的,那人喜欢她?
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恐怖的笑话了。
直到后来,李夜辰多次委曲求全,在她这里多方试探,终于让她明白她为什么会活着——因为传国玉玺丢失了。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之一,只可惜上百暗卫闯宫那天,她并没有跟随他身边的手下逃出去,也是那天,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桃子死在了李夜辰手上,这才让她彻彻底底的发觉自己被骗了。
从头到尾。
都说智者近妖,慧极必伤。
有时候她恍惚间会觉得那人根本不是她杀死的,而是因为老天看不过眼,所以一切又顺理成章的成功了。
“五年了你都还没放弃,怎么着,皇位还没坐稳?”
“姜姑娘慎言。”
姜酥似笑非笑的看了汤圆一眼,目光一转,反而笑得更加明媚,“你以前遇到本宫,可不是这样有底气的,看来也是我狐假虎威惯了,他闫三提鞋都不配的人,你调.教的真好啊。”
汤圆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就连李夜辰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一丝龟裂,多少年了,都没人敢提这个人的名字……
更别说,那人手下的四位判官如今只陨了两位,剩下二人至今都对他死前的命令像圣旨一样奉行着,不救姜酥出宫,他们誓不罢休。
这也是李夜辰今天来的原因,不论传国玉玺在哪,如今姜酥都必须死。
他目光一瞬间阴沉下来,“姜酥,朕还以为你是一点都不在乎他的。”
“能给你添堵,他就是我祖宗。”
“好,”李夜辰闻言,反而是松了脸色,他冷冰冰的神情却一点都没变,“既然你这么想他,去见他岂不是更好?”
姜酥一摆手,“你别用吃味的语气说这种话,我觉得恶心,闫三千不好万不好,也是真心待过我的人,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狼心狗肺的马奴?”
李夜辰压抑着额头凸起的青筋,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你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一并说了吧,”冷哼一声,他一甩袖子,“日后朕也省心了。”
这姜酥天天在冷宫讲些话本段子,一开始下面还惩罚过,但三宫六院,总有人经不住她讲故事的诱惑,再后来就渐渐变本加厉了。
站在李夜辰的角度,他也不得不说一句姜酥这小话本讲的是跌宕起伏,十分有趣。
“没了,该上路上路吧,我生得体面,你能让我走的潇洒,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夜辰懒得和她斗嘴,活下来的两位判官正是闫三最棘手的左膀右臂,更在江湖上建立了一个什么阎罗殿,如今正是铲除异己最紧张的时候,姜酥得死的干脆利落。
“姜酥,黄泉路上,你别怪朕,朕曾给过你机会……你,可还记得美人醉?”
姜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亲手捧给闫三的酒,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事到临头,她反而释然了,想不到命运就是如此的意想不到,当初她如何对闫三,如今又悉数还给了自己。
闫三如果泉下有知,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管他好不好受做什么。
可心里涌起来的难过却不似作假,在这一瞬间,姜酥好像觉得自己又看到了他,满树梨花,如玉如雪。
她朦朦胧胧间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有点想他。
拿着手里玉质极好的酒杯,她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意,五年前的你……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事了事了,姜酥仰头喝下毒酒,对着阳光,声音又轻又缥缈,“人之将死,就想得句善言,李夜辰,你告诉我,我父皇是怎么死的?”
李夜辰似乎是迟疑了一下,“闫三知道那人是谁,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姜酥觉得好笑,万贵妃惨死的事,她早八辈子就想通了,为数不多的智商都用在这事上了,当日所有的细节都被她想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闫三帮她报了仇,她却错怪了人家。
你说说你啊,真的是好讨厌,真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和你讲,你这样是不可能追到媳妇的,瞧瞧,你死得多惨。
所以我姜酥这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最讨厌的人,也还是你,没有之一。
她觉得面前有点模糊,分不清是泪水的模糊,还是她看不清了。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一点点蔓延开,原来中毒,就是这个感受啊。
呼,闫大人欸,你的酥酥,是真的让你失望了。
那声应该由姜酥说出的对不起,始终没有开口,也没这个机会了。
她知道闫三负尽天下人,却从来没有负过姜酥。
她知道闫三凶残嗜血,视人命如草芥,可那样充斥着杀意的目光,却从来不属于姜酥。
她更知道闫三是个宦官,一位长得很美,风华绝代的奸宦,他权倾天下,手握江山,却从来没有强迫过姜酥。
这就是他,和我,前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