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战（2/2）
一番话说完，莫小奇火气仍未全褪去，一手叉腰，一双怒目紧紧地盯着天璘。
“……”天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淡，没有恼意也没有愧疚。
“我看，你们一个两个就根本没搞清楚状况，还想着查案查案，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莫小奇抬手指了指若晴，又朝他又用力比划了几下，“你，你们倒是给我说说，就算真查能出点东西，你们能拿什么去跟那杀人狂对抗，啊？！”
空气极短的静默。
“小奇，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一句淡淡的话语，将屋内原本高亢的气氛瞬间拉至冰点。
“且不说你这种态度会让我们所有人处在被动的局面下，就算你不想承认，现在若晴被针对，已经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天璘轻声应答着，往侧边退了一步，回身看了若晴一眼。
“正因为正面是没有胜算的，所以我们只能另寻机会；现在M杀了我们之中的人给若晴出题，至少说明他对若晴还抱有期待；在这道题被解开之前，不会轻易动她。”
话音一顿，天璘转过头，眉峰微敛，双眼一眨不眨地直盯着莫小奇。
“但是如果让她选择逃避，放弃去解这道题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呢？”
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这次却明显带了强硬的底质；他清秀白净的面庞上，那双柔和似水的蓝瞳里确乎是有一种不能忽视的冷，以及不再收敛的，明亮而锐利的锋芒。
“……”空气一时僵滞，莫小奇和若晴都愣住了。
若晴怔怔地看着他，细细体会着他话里的暗义，忽然想到什么，一股冰凉的毛骨悚然感再度冲遍了全身，忍不住捂住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对，会有第二道题，第三道题！”平稳的话音敲碎了沉默，与她脑中可怕的假设完美对撞重合。
“你有没有想过，小奇，以你的身份和你与若晴的关系……”天璘说着，一步步走近莫小奇，眼神紧盯着他，“话说的直接一些，万一M杀了你来给若晴出题——你要她到时候怎么办？是解？还是不解？”
如遭晴天霹雳般，若晴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气，掩住了胸口；莫小奇则是动作僵在了原地，愣了好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
房间中仅剩不安的空气还在微微碰撞流动，若晴按着胸口，好半天才强自镇定下来，心底有些发虚地看了天璘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番话，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永远都意识不到，事情的发展，已经严重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
这一案，她避无可避。没有选择，必须成功。
她绝不能让第二道题，第三道题出现；绝不会容许有人伤害她身边的人；绝对，无法接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被杀，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不行。
“这件事若晴才是核心，即便只是暂时的，她的位置也只会比小奇你更安全。”天璘淡淡地看了莫小奇一眼，转身走回了若晴身边，半侧着脸看向她，语音仍旧是不改的平稳坚定，目光却比刚才多带了几分柔意。
“这种时候，如果真的拿她当朋友，就该相信她。把一切交给她自己决定，自己处理，才是就现状而言，最好的选择。”
“对，对对……小奇，你别管我了，也别来查这个案子了，现在你还没有成为M的目标，先保证你自己别被盯上，别再给我添乱添堵了！”若晴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急又紧张地跺了下脚，目光看向莫小奇。
莫小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璘，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也没说出什么，不甘心地撇撇嘴，朝天璘翻了个白眼：“那你又算什么，本来不认不识的，跟小晴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跟她瞎掺合这个？”
“你……算了，你也别来跟我一起查了，”若晴又斜斜视线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咬着嘴唇犹豫了几次，还是狠了狠心把他推离了一些，“反正照你说的，我在解开这个案子之前，没那么容易被M杀，你与我一起反而会不安全……”
“嗯，没关系，我明白的。”天璘却不在意般地淡淡一笑，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又揉了几下她额前的碎发，而后转身走回了莫小奇身侧。
“小奇，这件事你我都管不动，就不要插手了，全都交给若晴吧。”
“行……行行行，行吧，”莫小奇又迟疑了好一会，终于不情愿摆了摆手，指向若晴，厉声交代道，“小晴，我跟你说，你查归查，可别再给我上头，干出什么激进的事啊！”
若晴乖巧的点了点头，退步让开了道路，目光追随着他们二人，一路从客厅中央走到门口处，到准备开门离开。
“一要是有什么发现，马上回来跟我俩说，咱先商量了再决定，听到没？”手刚摸到门把手，莫小奇又转回头，紧盯着她又嘱咐了一句。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不要再打扰她了，让她自己好好想一想。”
天璘对莫小奇比了个手势后，自然地转回身，柔和的目光看向若晴。
“若晴，今天醒的很早吧，就在房间里再休息一下，稍微晚一点再去，没人打扰会方便些，”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天璘稍稍歪着头，朝她眨了两下眼，“也不用担心，在密室被破解之前，璨不会轻易动现场的。”
“好，知道了。”若晴认真地又点了点头。
随着门锁与门轴的响动声，落在屋里的门板浅浅的阴影两度拉长又缩短，最终停在了大理石地面砖上的某个位置。
“如果觉得累，再小睡一会也没关系，别太勉强自己，”温柔的话音再度响起，天璘一手拉着门把手看向她，清亮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记得晚一点，九点左右再去哦。”
“好……”若晴抿了抿嘴角，尽力地拉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知道了，你们走吧，多注意安全。”
天璘最后回以一个微笑后，轻轻带上了门，空荡荡的房间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若晴怔了片刻，如释重负地长吐了口气，一步步走到门边，轻轻扣上门锁；随后，回身走到沙发旁，捡了个抱枕抱着倒在沙发里。
轻轻抚摸着抱枕上似有残留的温度，昂头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她嘴角一动，忽又浅浅地笑了。
“九点左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