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骨其二十六(2/2)
沈长楼熄了烛灯,走出门外时顺手轻轻把门带上。
“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黑雾在苍白指尖纠缠着涌起,贪婪猩红的双眼在黑雾中平静地望着沈长楼,声音近乎有些怜悯。
他说:“我明白。”
“我其实并不舍得你死去。”贪婪说,“我寄生过许多人体内,催生过无数的恶念,你是最不同的。”
黑雾碾过他敞开领口,贪婪对上他的面容,似乎是在审视,猩红双眼所聚焦之处,是沈长楼微张的双唇。
他的唇很薄,颜色很淡,刚刚咳出的血渍黏在下唇上,有种很孱弱病态的感觉。
他时常将唇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吝啬一点温柔,凛冽便从中破冰滋长,就连最亲密地人也得不到半分真心的笑意。
让人敬而远之。
世人都说这种唇形的人冷情薄幸,不可深交,而贪婪却觉得他不是这般的人。
他只是仅存的情感在一次次重复拯救又失败间被消磨殆尽了,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不再和外界接触,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温柔保护着自己。
他不过是一个可怜鬼罢了。
“我见过很多人,你与他人不同,他人想尽办法想要活下来,用尽一切狠毒的手段为了活下来。”
“可是你,却永远也狠不下心杀掉那个人,就连上一次也没有完全地下很熟。”
“贪婪。”沈长楼扭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想听故事吗?”
贪婪望着他的神情,突然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到他想要说些什么了。
“从前有个傻子,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挽救失去的东西,却发现自己做的毫无价值。”
“于是他疯了,他亲手将一切都毁掉了,他亲手纵火烧了道馆,亲手杀了那些原先应该死在别人手里的人。”
“但他还是失败了,他改变不了应定的道路,反而成为了屠夫、杀手。”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贪婪声音干涩,“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可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沈长楼一字一顿道,声音有些低哑,“贪婪,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
“我不知道这一切在我彻底死亡后时间线会不会再一次重演,再一次走上重复死亡重复拯救的道路。”
“所以,如果你发现了时间线再次重演,请在我出生那一刻,杀了我。”
“抹灭我所有的存在,才是让时间线平衡的最好办法。”
“你真的要如此?”贪婪问,“这样的话,你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没有了。”
沈长楼闻言忽然笑了,笑容惨淡。
“我不想要让另一个自己,再这么愚蠢地重复着一遍一遍毫无意义的拯救了。”
“……”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