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征程（2）（2/2）
“没事，反正我原谅你了。”
发现楚阳和阮尘接吻的那天，程檬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早就发现这一点的。
怎么发现的？李铮洗耳恭听。
“先不说楚阳，单就阮尘来说，你看到你喜欢的前辈跳舞，会激动到捂着嘴发抖吗？”程檬问他。
“我没有喜欢的前辈。”李铮回答。
“啊，那倒也不能以偏概全，”程檬回答，“我看你跳舞的时候我也可激动了。”
“是，所以不能这么判断。”
其实程檬回想起那个时候李铮在舞蹈教室里撑着下巴面无表情骂起人来尖刻又暴躁的模样，是很生公司的气的，公司不仅像是李铮说的那样“磨没了我的骄傲”，还差点就磨光了李铮对舞蹈的喜欢。
他看过李铮刚进公司时候的视频，永远站在最前面示范，AS养成系的舞蹈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些，但他还是一群人里最努力的一个，他把自己能找到的每段舞蹈都事先学好，看老师再跳一遍就会把动作摸得透彻，第一个举手说，我学会了。
他扬着下巴对周评的考核老师说，我叫李铮，铮铮铁骨的那个铮，每一次跳完舞，他都扬着下巴笑，他很骄傲。
这是他喜欢而且愿意为之奋斗的事情，他不该是那副看着别人跳舞老大不耐烦的样子。
后来李铮教楚阳跳舞的时候也没有好气，但是训着训着他是会笑的，是会夸楚阳做得好的。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程檬想。
他看李铮的粉丝说正主喜欢玩游戏，佛系又慵懒。他都在心里想那明明是为了安放他的胜负欲。
李铮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跳舞了，他好像也不是有很强的韵律感，但他听到节奏激烈适合跳舞的旋律，他会忍不住蹦蹦跳跳。后来他听着歌走在马路上，也会忍不住试图踩一踩拍子。
“别害怕，”程檬告诉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楚阳，“他想跳舞了。”
“啊，阮尘也会这样。”楚阳回答。
李铮的身体条件并不是太好，柔韧度很差，压腿开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噩梦。可是他都忍下来了。同龄好动的男孩子都在学跆拳道，很看不起他这个学跳舞的，会把他围在墙角嘲笑他，他咬着牙跟他们打架。灰头土脸地回家之后，妈妈跟他说，我们阿铮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管他们怎么说，但是以后阿铮不要跟他们打架，妈妈会心疼。
他明明比起同期生都要好都要优越，明明比那些出道了的前辈舞台表现力还要强，但是最后只有他没有出道。
否认你在最热爱的事物上的能力，比起否认什么都让你痛苦。
有一天，程檬跟同期生一起练着舞，李铮本来还在前面坐着看他们，突然就站起了身来，跟他们说，说你们跳得不好，就是因为你们跳得不好，跟我什么脾气没有关系。
说罢，他让另一个stf帮他放了伴奏，他背过身子给他们跳了一遍。然后问他们，很难吗？
“我刚刚坐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看了三遍示范，就可以跳成这个样子了，我给了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对吧？”
他不讲话，想给这群学生们一点反省的时间，然后他突然听见后排的小角落里传出一声带着孩子气的“哇塞！”
程檬还鼓了鼓掌，带动着同期生们全都鼓起了掌来。
他把这段看了三遍的舞的一些动作改掉了，用技巧把动作衔接得更流畅了一点。但他没有特意炫技，他只是做好了最基础的事情，踩准节拍，让力度到位。他想让学生们觉得他们自己也可以做到。
听了掌声之后，李铮微微笑了一下。这次大概不会有学生再吓哭了。
其实被李铮教过的学生都相当认可他的能力，与其说是怕李铮，不如说李铮让他们想起“这样的人尚且没有出道我居然出道了”，看到李铮，他们就会被鞭策得更努力一些。
作为4U的队员出道之后，李铮发微博开直播都很随性，也不管公司怎么说，因为“我拿实力说话”。
程檬是跟着李铮学会骑单车的，李铮其实玩心相当重，如果程檬哪天把训练任务都完成了，他就带他下去打篮球骑单车。
“你不要松手。”程檬坐在单车上回头抓着李铮的衣角说，“作文选里经常有写什么爸爸带我骑单车，为了让我学会就松手之类的，不要这样，这样不是好爸爸。”
“我不松手你就叫我爸爸吗？”李铮问。
“反正别松手。”程檬求他，“我们以后还要靠脸吃饭呢，我不要摔跤。”
程檬骑了一段时间之后，李铮还是悄悄松了手。
过了一会儿程檬发现了。
“你跟谁学的脏话！”李铮很愤怒。
“靠你能不能扶一下我再说。”
“不能！”哥哥仍然很愤怒，决定明天找程檬的同期生面谈。以后程檬交的所有朋友都要经过他的检验。
“明知道我肢体不协调。”摔了几跤的程檬忿忿地推着单车走在李铮的旁边。那个夏天真的好热，他们恨不得脱掉最后一件小背心。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好奇地问李铮。他听说了一些关于李铮的故事，他觉得李铮其实可以不用待在公司里的，继续学舞蹈，以后也会有上舞台的机会呀，以后也是可以站在“C位”的嘛。
“为了梦想。”李铮敷衍。
最开始来AS的理由，李铮没有忘记。是因为他觉得，有群粉丝为他欢呼雀跃的，这感受一定很好，比自己在舞蹈班里跳错了就会被教鞭狠狠一抽的感觉要好得多了。
其实他后来也会想，在他之前公司已经见识过了太多或成功或失败的偶像，没有让他在第一年第二年就出道，是看穿了他那点虚荣心。如果是那个时候出道，他的实力又比同期生们都要强，是“C位”，又不那么服管教，迟早要作出事情来的。
那几年让他明白了，年少成名的人，或许一开始就做好了付出青春年华最后颗粒无收的准备。
“那……可是还有学业什么的呀？”程檬继续问他，“我妈妈好像就在考虑学业的问题，在想要不要让我在这个公司里出道。”
这句话让李铮想起“我来玩玩”，他决定教教小孩子做人。
“我说，有些事情呢，就只能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做，等你按照那些你妈妈给你选好的道路走到二十多三十岁了，你就永远，永远，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做偶像了，你就没有梦想了，明白吗？”
“你看你现在，还可以再开开筋，再过几年你来练跳舞，就会相当相当的难看。”
“不在能犯错误的年龄犯错误，就该错过犯错误的年龄了。”
程檬慢慢点了点头，似乎在品味他这番话一样。
谁他妈以后敢跟我孩子说这种话我打死谁。二十岁的李铮如是说。不用对我孩子负责任了吗？
你看，十四五岁的心果然只跳动一次。阮尘这样总结。
“阮尘是不是还是很赞成这样的话？”楚阳问他。
是的。阮尘点点头，最美好的事情，最憧憬的事情，有碰触的机会，他是很愿意牺牲一切的，“未来”是因为“梦想”才有意义的。
靠我要告诉我的孩子以后阮尘叔叔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李铮说。
爸爸的哥哥，应该叫叔叔吗？阮尘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