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征程（1）（2/2）
stf把他的故事当成励志故事讲给预备生们听，从不过问他的感受。
于是等stf走之后，看着眨着大眼睛问他李老师我该站在哪里的程檬小朋友，李铮吼了一句，过来玩的爱站哪站哪去。
小朋友被吓得一激灵，还是马上站到了最后排，预备生们都比他要高，他看不见前排的人在示范什么动作，就蹲下托着腮仰着头，但是也不抱怨什么。
“李铮凶起来也很可怕的。”程檬后来跟队友们吐槽他，“我的童年阴影。”
“粉丝们说竹马竹马照顾弟弟，他一开始超嫌弃我的好嘛。”
“我没有嫌弃你。”李铮回答，“无差别扫射罢了。”
公平地说，程檬是很懂事的孩子，程檬十一二岁的时候，一定比十一二岁的李铮要稳重不少。
李铮能想起来，小的时候两家在一起玩，程檬本来是在旁边自己摆弄手里的赛车的，可程檬的妈妈非要推他，让他“去找阿铮哥哥玩。”
“哥哥你要和我玩嘛？”程檬问他。
“不要。”从小就很有性格的李铮回答。
他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态想看这孩子撒泼打滚的样子，但程檬只是乖乖回答了一句，“那好的。”
“那好的？”程檬躲到一边去的时候，有挫败感的反而是李铮了。
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也不说什么。
程檬总是会被父母要求在客人面前弹琴表演，程檬表演完之后本该轮到李铮，但是妈妈会帮他拒绝，说我们阿铮不想表演呢。
“不想表演将来怎么当大明星啊？”客人们起哄。
“我们阿铮自己心里有数呢。”
他妈妈是南方女子，带着温温柔柔的口音，但是替他表达意见的时候，是坚定不容置疑的。
但即使他在妈妈打来电话，让他照顾一下程檬的时候，想起程檬好像没那么烦人，他还是叹了口气。
“弟弟跟你作伴呀，你怎么不高兴了呢？”妈妈问他。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他嘟囔，“再说了他想进来玩就能进来玩了，到最后一定会出道的。”
“我相信我们阿铮……”
还没等听完妈妈的电话，程檬就拖着一个小箱子进门了。
“我叫程檬。”程檬试图做自我介绍，“阿铮哥哥，我们两个见过很多次的。”
“我不记得。”他摇摇头。
“就麻烦你照顾我了，”程檬不接他的话茬，大概已经听出了他有意要让他失望，“哥哥你可以帮我铺床吗？”
“懒得理你。”他打开自己的手机这样回答程檬。
程檬就自己抖开床单铺好床，然后从小箱子里拿出个小抱枕来，说哥哥这个送给你。
“是我最喜欢的抱枕哦。”程檬伸着手还看着他强调，是一幅“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了你一定就超喜欢我了”的模样。
刻薄凶狠的大反派，此刻应当把抱枕丢掉，说你用过的东西我不稀罕，幼稚，然后摔门而去，把小孩子留在房间里自己哭去。
可是李铮下意识地把抱枕接了过来，说了一句，哦，谢谢。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程檬是多会看人眼色的人，从那一刻起，他估计就做不成程檬眼中的大反派了，就要被程檬使唤来使唤去了。
谁舍得跟小孩子生气呀？李铮舍得。
在他听说程檬进公司的确没有经过筛选，是家里人带进来的，并且设计好了想让他出道带个“小明星”的光环之后，他看程檬的时候更想发脾气了。
程檬问他去教室的路怎么走，他不回答。
程檬问他舞怎么跳，他也不回答。
程檬跟他说自己有好多事情不会做，他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不会做的。
他期待着程檬跟宠爱他的父母告状，几番折腾下来，程檬的父母一定会怕不好管教的小孩伤着他们孩子。
可他一直都没有等到程檬搬走，程檬还是一天天磨着他。
小孩子吗，虽然怕你，但也总是觉得，我冲你示好，我乖乖表现，你就会对我好了。这次不行，就试试下一次。
很快他发现，程檬名义上的同期生们，似乎也知道程檬的故事了，就像知道他不能出道的故事一样。程檬问他们舞蹈动作，他们要么就装作听不到，要么就会说，小太子没有关系，你不学会跳舞你也可以出道的。
倒不是特意对小孩子阴阳怪气。即使李铮觉得这一期预备生没有上一期那么努力上进，出道的竞争意识还是有的，大家都很急躁。
本来李铮是不想管的，但是看到程檬在这群人面前碰了壁就点头说谢谢，然后转身去找另一群人，又好声好气求他们教他舞蹈动作之后。他有点心软了。
“不管怎么样，”下一次练习开始之前他对学生们说，“你们身边的人将来是你们的队友，你们要跟他一起度过很长的一段日子，既然要出道，最好从现在开始给我养成团结协作的好习惯。”
“请你们放心，”他顿了一下说，“我给你们每个人打的分，都会是公平公正的。”
无缘无故不能出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没人比他更懂了。
程檬后来有问过他，“我和楚阳哥跳舞谁比较差一点。”
“你比较差一点。”他回答，“楚阳是记不住，你是肢体压根不协调。”
“那现在呢，现在的表现呢？”程檬勾着他的脖子胁迫他好好说话。
“不相上下。”他回答。
看到程檬失望地皱起眉，他补充，“但是跟我们也不相上下了。”
“是吧！”程檬很开心，“我的努力是可以被看在眼里的吧！”
小天才就是用来拉踩的。程檬想。
出道之后公司还经常会拉他去做企划，要他跟哪个刚出道的后辈斗琴，明着暗示他放水，捧这个后辈一下，让后辈立个“比程檬会玩音乐”的人设。
好的呢。他回答。
比完以后李铮在后台给他鼓掌。
坏前辈，不放小后辈一马。李铮说。
后辈比你还大，不要加小字。他回答。耸耸肩说，练习水平罢了，我还没尽全力呢。
他从小就很有韵律感，手指很灵活，学一首曲子比同龄人要快出很多，教他乐器的老师都称赞他有天赋。
天赋太难得了，得到后似乎就更难保持了，如果他做到了什么，大家会说，有天赋嘛，好像他从来没有踏踏实实地努力过一样，他手上那些日积月累的痕迹都并不存在一样。没有做到的话，其实更符合大家的期待了，观众们等着摇头叹息说他一句“泯然众人矣”，似乎这样的故事才有趣。只要他在给他人表演的时候拉错了音弹错了键，大家就说，他骄傲了，他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父母很严厉地训斥他，可他明明感觉，他比班上所有的孩子弹的都要好。
老师夸赞和他一起学琴的孩子有了进步，会说，弹的比檬檬要好。但程檬听那孩子弹的旋律断断续续的，节拍也乱得一塌糊涂。但老师既然这样说了，同学们也都会说，程檬你弹的没有他好。
他很纳闷，他去问老师。
老师说，檬檬知道自己弹的好对不对，我们给其他同学多一点鼓励好不好。
我也想要被表扬呀，他低着头想。
但他知道父母培养他学音乐投入了多少时间金钱和精力，他不想让父母失望，即使心里很不好受，也会继续反反复复地练习下去。
多表扬我几句的话，我就会更喜欢学琴了。他弹着琴想，一不小心又错了个音。他主动停下，等妈妈不轻不重地在他手上敲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