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重逢（三）（2/2）

夜幕降临，可在长安城又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与白天不同的是，夜里路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路边卖吃食的小贩以及买稀奇玩意儿的商贩。过了饭点，街道上的人竟然比白天还要多上几分，人挤人，人踩人，更为热闹了。

只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谁也没有看见一副掉在地上的画卷，不时有人踏着脚步踩在它上面，那人却置若罔闻，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走过去了。直到夜更深了，街道上人渐渐少去，小贩的叫卖声越来越远，才有一手抱长琴的白衣人走过来。

“你怎么在地上呢？”他伸出如玉的手，将画卷捡起来，打开默默看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将画收起来，小心翼翼收在袖中。那画卷在进他手中的一瞬间就变小消失不见了。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布衣侍女看清了画卷中的女子，“这是……”朱唇轻启，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怪不得司命那样失望，原来竟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忘不了她。”又过了一会儿，她跺了跺脚，对着身旁的白衣人叹了口气。

“情！这个字，最是磨人，最是甜蜜，也最是伤人。”

布衣少女歪着头思考半天，最后又是剁了一下脚，对着眼前的人娇嗔道：“大帝，您又唬我，您又没爱过，怎知情字碰不得！”

“我猜的！”

“您猜的？”布衣少女捂嘴憋笑，片刻后，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大帝，司命为了您的宝贝徒弟，这一万年来走南闯北，每一世都要将她的画像交与他。这一世，他老早就回了九重天，您说，他是不是放弃了？”

“放不放弃，总归是一个念头的事。他早该放弃了，仲宣那样的性子，他应该比我了解。”白衣人叹了一口气。

少女却噘嘴道：“还说人家呢！您不也跟着他在人间到处闯荡，您看看九重天现在都什么样了，您要是再不回去呀，那天帝迟早将您的权利都夺了去。”

白衣人扶了扶少女的肩膀，沿着寂静的街道边走边说：“我早已超脱于六界之外，九重天上的事物按道理不该我管。”

“可是……”少女的声音渐渐小下去，“那天帝也太过分了吧，您好歹地位还在，他就不该剥夺您的权利！”

“阿碧！够了！”白衣人一直清和的面孔终于板了开来，他眉头蹙起，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我跟你说过，天帝是个好神仙！”

少女受了责骂，心中一时不禁委屈开来，她跺脚大叫道：“是是是！大家都是好神仙，就您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坏家伙！”

说罢，她一抬脚就跑开了。

“阿碧……”白衣人伸出手想要拦住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她说得对，自己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又有什么资格教训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