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衡言未尽(2/2)
扶起了白复,奚衡道,“白复,兔族此规乃我家门事,我早已打算废除。若是恰好能解除你们的难处,那不过是凑巧罢了,不必言谢。”
白复起身,道,“不论如何,爷,这件事白复一定记在心里。”
奚衡笑道,“我也会将你这个朋友记在心里。”
白复颇有些受宠若惊,他一直把奚衡当做一个地位高等的公子爷,从没肖想过和他做朋友。虽然之前并不知道他是妖界的一个领袖,如今知道了,也未敢作此想。
“白复不敢。”
奚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
说完,奚衡望着冰海的方向,笑道,“我也该走了。”
“爷,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到了门口,奚衡以扇抵住了白复的肩,道,“就此别过吧。”
之后,奚衡便消失在了眼前。
白复看着奚衡消失的地方许久,才返回到自己家中。
奚衡回到了冰海岸边,飞身跳上了一块尖石状的浮冰上,坐下来背靠着浮冰。
这小冰山缓缓地在冰海之上飘荡,奚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站在浮冰上镇守冰海的水玉宫龙灵,身体在这小冰山移动,以躲避龙灵的视线。
许久之后,他才回到了妖界。
虽然知道族中事务繁多,他还是必须先赶去千寒绝境,那儿冰封千里,是比冰海还要冷酷的奇寒之地。
他站在千寒山下的冰原前,大喊道,“前辈,奚衡前来归还圣物,还请现身相见!”
三声之后,一个女子缓缓从远处走来,手中拿着一个玉质方盒。
她走到了奚衡面前,奚衡当即拱手施礼,道,“奚衡多谢前辈出借千寒扳指,今奚衡如约将圣物送回,原物奉还。”
听他说完,女子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玉质方盒,奚衡见此,取下了右手拇指上的千寒扳指,放入玉盒正中央。
女子合上了玉盒,向奚衡点了点头,道,“奇寒刺骨,妖君请归。”
说完,女子便捧着玉盒,踏冰而归。
奚衡再施礼致谢,才离开了千寒绝境。
奚衡离开以后,兔儿神过得比以往轻快了许多,坐在庙中,翘着腿儿,啃着萝卜翻看沈苏所给的那册旧书。
青女送别了奚衡回来,在庙外便听见了兔儿神哼哼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她才走了进去。
兔儿神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问道,“你去哪里了?我醒来就不见你踪影。”
青女有些支吾,“那个,我刚刚送明视妖君离开,飞上云端,看着他往冰海的方向去了。”
兔儿神有些疑惑,抬起头来看着她心虚的神情,问道,“你和明视君有交情?”
青女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讨教一下。”
兔儿神并没有多想,看着她,道,“对了,两剑相斫,你那青霜剑不如残凰剑锋利,我依稀记得上面多了一个缺口,你且与我,我想办法给你修补一下。”
青女笑着拿出青霜剑,道,“不必了,明视君以兰溪溪水凝冰,为我修好了青霜剑。”
兔儿神深觉奇异,接过了剑,看着上边一处冰锋,道,“如此神奇,但这冰日后不会化去么?”
青女道,“你有所不知,这凰火炙热明艳,饶是冰海的霜雪之寒亦难使之有损,唯有妖界千寒绝境的冰霜之气能够克制。明视君来自妖界,他手上那枚冰凝而成的扳指,应该就是千寒绝境的圣物,借千寒冰霜之气凝成的冰锋,若非遇到凰火这样的神界真火,可保千年不化。”
“原来如此。”
忽然,门外传来了声音,“信女白兰桡请见兔儿神君。”
兔儿神闻言,对青女道,“吴洁,这次要多谢你前来搭救,不然我性命堪忧。如今我还有一些俗事需要了结,你且回青要山,来日我必登门拜谢。”
青女笑道,“你我之间交情还需多言么?只是,你想谢我,也不必等来日吧?”
兔儿神想着,自己要忙完白兰桡与那几件契缘事,恐怕也要好久,不如先还了青女这份人情,也免得挂念,于是回她道,“既然你有我能帮忙的地方,那便说吧,我一定不会推辞。”
听完这话,青女走到兔儿神的藏书架上,拿起了兔儿神重伤那夜她所看的一册契缘册,翻阅到自己所看到的地方,递给了兔儿神。
“神君这段契缘,可有下文?”
兔儿神接过一看,轻笑,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那册旧书,道,“我正续之。”
青女闻言而笑,“那我便不走了,这段契缘,令我想起一些甚为遗憾的往事。希望兔儿君这双点契缘的妙手,能以此缘,宽慰我心。”
兔儿神心中略一思索,忽然大喜,道,“如此甚好。”
说完,他将姻缘册放回原处。
又听见了白兰桡的声音,兔儿神便现身于神庙中,看着白兰桡道,“白姑娘,前日妖界的明视妖君已经为你做主,废了兔族族规,你今又来作甚?”
白兰桡举起手中残凰剑,对兔儿神道,“兔儿神君,之前明视妖君确实说废了这条兔族规矩,说我不必嫁与你为妻,但因为我接受过你的赠剑之恩,必须还了此恩。最近我一直在家里想着怎么报恩……”
她说话之时,兔儿神已经侧躺在了神桌之上,左手杵着头,右手拿着一根胡萝卜嚓嚓地啃着,一边道,“那你想怎么报恩?”
白兰桡仰头看着他,道,“我想归还这柄残凰剑,然后在你的神庙中,每日清扫神庙,供奉瓜果、敬香。你看怎么样?”
兔儿神一脸不动心,玩弄着手里的胡萝卜,道,“不怎么样。”
“不然我去告诉世人你的一些事迹,让大家知道你的灵验,给兔儿神庙招些香火。这样你也可以修炼得……”
兔儿神已经吃完了一根胡萝卜,手里又出现了一根新的,他听到此处,摸了摸手中的胡萝卜,道,“本君这庙素来清净,不喜欢别人打扰。更何况本君乃神君,并非仙家,本就不稀罕人间的香火,不过好成人之美罢了。”
白兰桡有些慌乱,心里想着如何是好。
兔儿神见她这模样,起身笑道,“你也不必如此纠结,本君替你想一个法子好了。”
白兰桡有些担心他出什么坏主意,犹豫了半晌才道,“神君请讲。”
“鸳鸯殿中的兀灵,乃冥界灵官,谢华为人间有情人结缘之时,曾多借兀灵这灵官的身份,以免惹上些荤腥事。本君虽在此处立庙,但终究神界与人间有别,有些事并不能够肆意干涉。所以,你可愿做本君的随扈,替本君处理这些,荤腥事?”
“这……”
兔儿神佯怒拂袖,声音突然变冷,“不愿意就罢了。”
“神君!”白兰桡着急地想着要怎么安抚他,便见他突然缓和怒容,看向她手上的残凰剑,道,“这残凰剑,可是烫手山芋,若本君不告诉你它的下一个主人是谁,你便永远无法脱手,还可能惹上一些,”
白兰桡愣愣地看着他,只见他眨巴眨巴眼,一字一句道,“荤腥事。”
白兰桡闻言吓了一跳,便回道,“神君,我不是不答应跟着你,帮你做事,但是,但是,你真的不会再逼我嫁给你吗?”
兔儿神笑道,“我是神,怎么跟凡人成亲,这点你大可放心。”
白兰桡略心安地点了点头,喃喃道,“那就成了。”
“嗯?”
白兰桡看着兔儿神,道,“我是说,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所说的荤腥事,到底是指什么事?”
兔儿神微微一笑,手掌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白兰桡瞪大了双眼站了起来,后退好几步,“这这种事,我做不来……”
兔儿神鄙视了她一眼,“你想什么?本君只是要你当个随扈,跑跑腿,偶尔行侠仗义,惩治一些恶霸、搭救几个良家妇女罢了。”
白兰桡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去杀人放火呢……”
兔儿神扯动嘴角,“没脑子,又不是第一日认识,不想本君为人,只见表面。”
白兰桡吐了一点舌头,道,“你平时就阴阳怪气、喜怒无常,谁知道你心里那么正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