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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赴兰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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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女子,环肥燕瘦皆有,她们虽然都各有女子柔弱的一面,但是穿着这公子服,与那些男子来往,没有什么谦卑,互相行礼,有温婉的女子礼,也有谦谨的鞠躬礼,还有江湖豪侠之间的抱拳礼,普通人不分贵贱、不分地位、不分男女的拱手礼。

这些,都让黄芸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是一种自内心油然而生的尊重,不管人家世如何,相貌如何,或男或女,在邺郡都可以坐下同饮,互相之间没有敬称,或者自称姓名,或者自称某,与对方,称姐称兄兼而有之。

黄芸与张明敏一同上茶楼会客,黄芸笑道,“这邺郡,果与别处不同。”

张明敏回道,“正是,我自幼在此处长大,习惯与人坦诚相待,平礼同坐,后来出门,处处不便,也处处得罪人。曾经责怪自己知之甚少,竟不知这世间还有那些个礼仪尊卑,男女之别……”

说着,张明敏补充道,“我说的并非是普通的男女之别,而是那种男女之间的高下之分,女弱男强。邺郡的男女之别,仅仅是男女不同而已。”

等了张明敏许久的一个百事通,听见了张明敏的话,笑道,“这可都是当年的景王与邺王的功劳!”

张明敏给黄芸引见,道,“这是我的一位友人,张云景。他在神女庙中供职,专管一些典籍史册,故对史家之事颇为了解,这邺郡上下数百年,他可是门儿清。”

黄芸对他行了个女子礼,道,“我乃兰皋城人氏,黄姓,闺名芸,草头的芸,家道中落,才投奔表姐至此。”

张云景对她行了一个拱手礼,道,“黄姑娘,外面的姑娘,果然多温婉娴雅。”

“谬赞了。”

于是,他们便坐下来闲谈这邺郡的故事。

张云景此人健谈,又广读典籍,对邺郡了若指掌,许多趣闻轶事、历史见闻,都是信手拈来,叫黄芸颇为心佩。

“我方才听闻表姐说,你是在神女庙中供职?”黄芸问他。

“正是。”

黄芸道,“我来这邺郡也有些时日了,时时听闻神女庙,就连张伯母也常常说要去神女庙里拜拜,不知这神女庙,是何所在?”

张云景道,“我们这边境六城,都拜神女庙。其实啊,巫族人都信奉神女,我们这边与烟波江对岸,都有神女庙。相传,巫族人受过一位尊神的救族大恩,并受她点化,才能代代相传而至今日。后来,建立了巫族自己的国家,是为神朝。只是,后来神朝的第九代巫长与大祭司不知何故,双双殁亡,从此巫族因为争权夺势,分崩离析,分成了很多脉。”

“咱们边境六城,实属景华郡那一脉系,姓即墨。景华郡是在纬朝时,作为七皇子的封国,才改名为景华国,原来叫孤焰国,史籍上则多称为孤焰古国。孤焰古国也是史籍中着墨甚多的一个国家……”

好似遇到了知音一般,这张云景的弦怎么也停不下来。

张明敏却没那么入迷,这些故事,她可是从小听神女庙的一些庙公庙婆讲到大的,于她而言,其实早已是清汤寡水了。

她自己坐在一旁发着呆,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朱袖。

她看着相谈甚欢的张云景和黄芸,忽然想着,或者,姻缘这种事,就是应该交给神明去撮合的,她何必多在其中搅扰。

顺其自然岂不更好。

那她又何去何从呢?张明敏忽然犯了难。

想起了她离开邺郡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什么空落落的,而从外面回来以后,时常心神不定,对这一切,恍惚觉得是少了点什么。

她趁着张云景讲得兴起,而黄芸听得入迷的时候,又陷入了磐门城到雍京的那段回忆。

这回忆短短,却颇有滋味,煨芋阁一叙后的不再相见,更是有几分茶入喉后的意味悠长……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明敏自会遵从。若父母没有主意,我遇见了心仪之人,便与他两相和好,若没有,自纵马天下,潇洒自如。不将就亦不强求。”

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她对曲镖主夫妇的话来了。

如此潇洒落拓的话,也着实惊到了张明敏。

随后传来了张云景与黄芸的笑声,她细听,原来是张云景讲了邺郡旧时的奇闻轶事,惹了黄芸发笑。

天色渐晚,张明敏与黄芸要回家吃晚饭了。

张云景起身相送,总是有些欲言又止的。

黄芸似乎是被邺郡人传染了,忽然有些率性,道,“表姐,这个人,忽然不敢说话了,怕是有些心怀鬼胎了。”

张云景被她这一玩笑给惊住了,连忙拱手道,“这这这,小生岂敢,岂敢……”

张明敏噗嗤一声,他们俩这可是换了身?怎么爽朗坦率的邺郡公子,忽然变成了东原人那般谦卑多礼,而拘谨的兰城小姐,忽然变得率性了……

“有话直说吧。”张明敏帮忙道。

那张云景抿了抿唇,半晌才对黄芸道,“或许姑娘觉得唐突,若是说错了话,希望姑娘莫怪我们邺郡人,过于直言了。”

黄芸莞尔一笑,道,“此处邺郡地界,我虽是兰城人氏,也当入乡随俗。”

张云景闻言,略有些放松了,道,“我今日一见小姐,感觉与小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说实话,我是真有些,真有些……”

张明敏发笑,“你怎么又结巴了?再说下去,我张府的饭菜就凉了。”

张云景只好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对黄芸道,“黄姑娘,我张云景对姑娘,似乎是一见钟情……”

黄芸被他这般吓愣住了,不知如何应答,心里仓皇之下,回道,“方才不是说一见如故么……怎么又换了一个词……”

张云景道,“都有!都有!”

黄芸私下里抓着了张明敏的手,声音微弱了许多,道,“张公子这么说,是何意?”

张明敏夹在两人之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黄姑娘,你切莫误会,我们邺郡人虽然自称率性,但并不风流,我,我绝非登徒浪子!”

“只是,想下次能够还能够约姑娘出来品茶,闲谈。”

黄芸点了点头,道,“张公子满腹故事,我素爱听逸闻趣事,与公子相谈甚欢。下次若是相邀,只消来信张府一封,我禀明家中长辈,自来赴约。”

说完,黄芸微微低头,拉着张明敏便离开了茶楼。

张明敏看着二人,含羞带臊的模样,着实有些吃惊了。

邺郡这种率性的风气,真就如姻缘之神一样,撮合了黄芸与那张云景的姻缘。

后来如何,张明敏并不掺和,也不多问。

她只想着,就连黄芸这般长在深闺之中的女子,都愿意接受心仪之人的“邀约”,而自己却好不坦率,每每欲掩藏心事。

当日离开雍京,未能再见朱袖,已是遗憾。若是长在邺郡,将心事永匿心间,岂非更是遗憾之至?

自己妄言“若遇心仪之人,便与她两相和好”,如今,却不如这个深闺小姐坦率,反而比她更内敛,又是何故?

于是,张明敏在几日后,买了一匹快马,拜别了爹娘与黄芸,准备离开邺郡,去兰皋城。

“你这是?”张母一头雾水地望着已经背着包袱,拿着剑,坐在了马上的张明敏。

张明敏对疑惑不解的双亲,道,“爹,娘,我曾说过,若没有遇到心仪之人,我张明敏自纵马天下,潇洒自如。不将就亦不强求。但如今,我心中已有牵挂,我想,我应当去寻她,问她是否愿意,与我两相和好。”

说完,张明敏挥动马鞭,离开了邺郡,纵马奔赴兰城。

她心里、眼前,又浮现了那一抹红艳,耳边也是她的声音,“那这汗巾留与我,好做来日同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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