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至问心愧(2/2)
“走镖出行。”
算命的直接道,“一路太平,或有小扰,得贵人相助能逢凶化吉。”
卖饼的插嘴道,“你这也叫算命,一句话蒙了多少走镖的了?”
算命的叹了叹气,咬了一口饼,道,“前面那几个确实是蒙他们的,这个可不是。”
“你逢谁都这么说,那是逮谁谁灵的么?不义之财难怪不敢天天出摊,拿多了昧心钱是要遭天谴的!”
算命的又嗤了卖饼的一声,道,“拿块饼子堵住你的嘴!这人家扛的是义阳镖局的镖旗,和原先那些小镖局能一样么?武功高强又行镖谨慎,自然是一路太平,但毕竟走镖,总会有些小毛贼动心思。但义阳镖局向来好行侠仗义,朋友遍天下,即便有些小毛贼侵扰,也会有人出手相助。”
韩至笑道,“先生言之有理,只是怕这行走江湖,多有异况,才须多问。”
算命的吃完了饼,把手往自己衣服上抹了抹,看着韩至道,“那不知,你究竟要问些什么事情?窥视天机,可不是用来问这些无聊的小事的。”
韩至才觉此人颇有些深意,便坦言道,“我少年行走江湖之时,曾救下一户人家的姑娘,收为义妹,赠一位故友做了女儿。虽然这些年,义妹过得不错,但是因为一些旁的事,我想问问她今后如何,还有夫家如何?”
算命的这才严肃了起来,鼓弄了半天他那些算命的工具,许久才停下来,拿了一个盒子打开放在桌上,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了一颗珠子,放进了锦盒,盖上了锦盒。之后从地上捻起了一根草,摘成两段,丢在桌上。
韩至有些似懂非懂。
算命的又从包里取出了一颗珠子,捻在手里,一松手,珠子落在断草上,“咚咚”两声之后滚落地上,落了灰尘。
韩至心里有些忐忑,看向了算命的,算命的和他对视,问道,“你说的那旁的事,可是指的这件事?”
韩至大惊,道,“正是此事!韩至此生自问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唯有此事对天无理,于心有愧。韩至万般愿意亲受天谴报应,但不想连累义妹。这么多年问遍江湖半仙,正是要问问此事是否会给义妹留下业障?”
算命的叹道,“这世间事,有时确讲因果,此事为因,日后之事为果。无因便无果,不知你问这么多年,你想要的答案,不想要的答案,半仙们都讲与你听过了。你心底应该已经早有答案了。”
韩至失望备至,但仍存一丝希望,追问道,“可有化解这业障之法?”
算命的回道,“有,不过此乃天机,”算命的以手指天,“唯天可知。”
“这……”
算命的提起墨笔,沾了沾水,在纸上写道,“水陆交错多少道,萍水相逢多少遭,相见不识多少恨,磐石无转砌成门。”
算命的把纸递给了韩至,道,“这是江湖上流传的一首磐门城的好多歌。你请我吃饼,我这儿也没给你算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把这个送给你做个纪念把。”
说完,算命的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笼统的把东西都往布包里丢。
韩至看了看他写给他的好多歌,实在不懂其意,正当算命的要走的时候,他忙又拉住了他,道,“敢问先生,这好多歌究竟有什么深意?”
算命的怒道,“水陆交错多少道,偏偏你我同一道!萍水相逢多少遭,偏偏你我同路走!相见不识多少恨,偏偏武夫不识文!磐石无转砌城门,偏偏石心一般硬!这首偏偏歌,你总能听得懂了吧?”
韩至宛若石化。
算命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劝慰道,“你是个认死扣的傻孩子,此生终有贵人替你看得通透。只是红鸾星熹微,长云宫无神,天命而已。”
说完,那算命的便扬长而去。
韩至看着纸上淡淡墨痕,陷入深思。
而算命的径直出了城郊,突然,祈朔不知何处冒了出来,坏笑道,“姐夫演技不错呀!”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一身老算命的妆扮,道,“啧啧啧,不知道你这个德行被阿姐看到会如何呢?”
谢华笑了笑,仍又化回原来模样,白衣绿袍。
“皮还疼吗?”
祈朔挠了挠脖子,道,“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很想拉肚子……”
说完,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谢华捂着鼻子倒退一步,看着一脸尴尬的祈朔,摆了摆手,道,“去草丛里蹲着吧。”
祈朔呲牙一笑,“那我去啦!”
谢华就站在树林旁,百无聊赖。
天色昏沉,眼前远远见二人走来,颇为熟悉,直到近了些,才知道是粉色衣衫,谢华心底一凉,扒开树枝进了林子。
忽然听见祈朔大声嚷嚷,“姐夫姐夫!”
“嗯?”
“你带纸了吗?”
谢华一愣,掏出了几张带着油印子的纸,递了过去。
祈朔一把抓了过去,“谢啦姐夫!”
“快点,要回家了。”
“你那么急干什么?”
“我看到兔儿神了。”
“姐夫,你那么怕他作甚?难道你又拆了他的契缘?”
谢华屏气,“没有,我怕他见到我,又胡思乱想。”
“嗯……姐夫……”
谢华探视,“怎么了?”
“这手纸怎么一股油饼味?”
“……”
“将就着用吧。”
“没想到你在凡间溜达的时候这么邋遢……崩得我天基山都塌了……”
谢华被他这么一说也是有些尴尬,只好催道,“别贫了,该回去了。”
祈朔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姐夫,你的事情做完了?”
谢华道,“嗯。”
“这么快?”
“剩下的都是兔儿神的事情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