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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四娘施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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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对妇人道,“敢问,门口竖着的筝,可是夫人的?”

年轻妇人扯了扯老伯的衣服,礼貌地笑了笑,对公子道,“是奴家的。”

公子拱手施礼,问道,“可否请夫人弹一曲。”

老伯愠怒,“公子这样好生无礼,若是想听曲子,大可上乐坊去,怎要我家夫人给你弹?”

公子道,“老伯误会。实在是闲坐饮茶无聊,这枫桥楼也从不请乐人来此弹奏,进门时忽然见了夫人的筝,一时兴起,便有此请。”

老伯摆了摆手,道,“什么误会,你要听筝,便去乐坊,去青楼,休要烦劳我家夫人!”

公子有些退却了,然而,有好事者起声道,“我看夫人也是爱筝之人,不如夫人弹一曲最喜欢的曲,我赠夫人一首名曲如何?”

老伯刚要回应,夫人拉住了老伯,笑了笑,问道,“官人既知我是爱筝之人,又岂不知我纵弹天下名曲,如今能以何曲相赠?”

那人笑了笑,手掌一扬,道,“不若先请夫人,抛砖引玉。”

夫人回以一笑,道,“官人好大口气,那奴家便试试,看能引出官人什么样的名玉。”

说完,老伯已经将筝搬了过来。

明白见此,便搬了一张矮桌给这年轻夫人用。

夫人带上了义甲,义甲触弦,轻轻一摇,雅音便传来。

原先起头的公子寻了个座位,坐下喝茶,听曲。

而那好事起哄的人,约莫四十余岁,身穿绛色长袍,旁边坐着一个身着短打,肤色白净的小奴。

男子听那年轻妇人弹曲,听得入神,明白走了过来给他们添开水,打开茶壶,往里面倒水,普洱与菊花的香味一同出来。

添过了茶,小奴给男子倒了一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男子笑了笑,端起茶杯,看着那年轻妇人弹筝,喝着茶,叹道,“好茶,妙曲。”

歇了筝,年轻妇人起身道,“献丑了。”

茶客们纷纷鼓掌叫好。

男子也附和着,抚掌而笑,道,“夫人这曲长云歌着实凄婉,曲境层叠,长云宫中的女神似有若无,时而让人感觉惊喜,又忽然落空,而生悲戚。”

夫人笑道,“官人果然是行家,不过,不知这长云歌能引出官人什么玉来呢?”

男子起身,抖了抖衣袖,道,“可否借夫人筝一用?”

夫人让座,男子坐下后,戴上义甲,沉思片刻后,手指挑弦。

此曲与先前的凄婉哀绝的长云歌不同,弦音铮铮,每个音都清晰而不拖沓,起时如徐风轻缓略过平坡辽原,渐杂入丘陵山涧之中,隐于密林乱石、浑水深泥中,郁郁而不得散,间歇许久,众人以为已然谢曲,谁知突然山石崩裂、深谷水一泻千里而致使江水奔腾,恍恍忽可见舟船平飘在江水之上,霎时黑云压沉沉,船上人仰天而忧,风雨骤来,江水裹挟着舟船,随风雨翻滚在江面上,撞上了江心暗礁,舟船粉碎,人影无踪,而江浪平歇。暗沉沉的天,渐渐晴明,而又因为入夜而暗沉而去。

江中孤魂游荡,筝音渐渐清高旷远,明月高悬,映照着高山悬崖上的一棵枯木,枯木上悬挂着铜铃,与风共起,振动而发出诡异的铃声,孤魂幽鬼,每闻铃声,便恍然有所觉一般,而铃声歇后,又如江中浮叶,毫无知觉。山风过悬崖,晃动铜铃,引诸鬼注目,一人翩然而立,与诸鬼对视……

此处曲歇。

满堂掌声如雷,年轻妇人走到了那男子面前,道,“我真是抛砖引玉,不知此曲何故?”

人群中传来了明梅英的轻柔嗓音,“是景华王爷的鬼神共舞,”

见所有人都看着她,明梅英看向了男子,笑问,“对么?”

男子一怔,随即轻笑,“没想到这茶楼中,还有这许多通晓音律之人。不错,这曲子确实是景华王爷的鬼神共舞。史书中称这首鬼神共舞是景华国的雅乐,后来还曾经人增删后送入纬朝宫廷。虽几经战乱辗转,所幸未失。不过,这首曲子并未传于天下,不知小姑娘如何听过?”

明梅英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过,只是以前曾……”

明梅英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改名易姓,与黄家没有关系了,不能说当年随父亲去桃郡的事情,于是转口道,“听过一个景华城的人,给我吹过这个曲子,用横笛。”

男子笑了笑,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一个衣着不俗的人,于是拱手迎了上去,“傅兄,好久不见……”

傅君抬手回礼,笑答,“你怎么往这儿来了?令我好找。”

男子指了指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爽朗笑道,“你知道,我没有这口,这一天就浑然不爽。”

说完,便端起了茶杯,将茶水倒入口中。

之后,便坐下来与傅君交谈。

那年轻妇人见此,便离开了枫桥楼,老伯背了筝,也跟了上去。

明白和明梅英继续穿梭在茶厅里,给茶客们添水煮茶。

明梨落迎着一对夫妇从楼上下来,一直送到了门口,老人扶着他那微胖的夫人跨过门槛站定后,笑着对明梨落道,“掌柜的,不必送了。”

明梨落笑道,“两位慢走。”

两人便相携离开了枫桥楼,明梨落转身回来,打量着茶厅里的人,除了几个官府差役,没有其他的官宦之人。

正要往前去跟明白交代几句,却忽然看到了傅君与一男子正在交谈,她心一惊,眉头深锁。

正要上前瞧个究竟,忽然看到,与傅君交谈的男子抓着桌沿,咳嗽两声,拿过桌上的茶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润肺,要与傅君继续说话。

没想到,两三句话还没说完,他鼻子就流出血来了。

傅君当时就慌了,对着男子的小奴道,“快去请大夫!”

小奴慌张往外跑。

男子起身,抹了抹自己的鼻子上的血,逞强对傅君道,“没事,可能是上火了……”

说完,他一阵晕眩,被傅君接住了。

明梨落慌忙上前查看,问道,“怎么了?”

傅君神情严肃,对着身边的差役道,“把枫桥楼给我封起来,所有人不得离开!”

大夫姗姗而来,枫桥楼已经被调来的官差围了起来,所有的茶客都滞留在了枫桥楼里不能离开。

大夫查看了男子的病情,然后又闻了闻他喝过的茶,对傅君道,“城守大人,这位官人应该是中了毒,我给他用了一些药,减缓毒素在体内游走。不过,需要立刻找个地方给这位官人休息,我要给官人施针。”

傅君对手下差役道,“立刻准备马车,将陈大人送到我府上,一切听从大夫吩咐办事。”

“是!”

枫桥楼中的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情形,明梅英更是紧紧抓着明梨落的手,她知道那位陈大人喝的茶水是自己添的,难免要受些盘问的。

而明白就更是害怕了,躲在明梨落身后,不敢出声。

差役将陈大人送走以后,傅君一脸严肃地环视着茶厅中的人,看了看方才陈大人喝过的茶杯中留着的已经凉透的茶水,拿起了茶杯,看向明梨落等人,问道,“这茶水,是谁添的?”

明梨落和明梅英都想抢着认下,傅君声音强硬,“最好不要撒谎,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明梅英只好上前跪下,低沉着声音道,“大人,茶厅是我和明白负责的。方才陈大人喝的茶水,是我准备的茶叶,也是我添的茶水。但是我绝对没有给陈大人下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大人会这样……”

明梨落也道,“我们与陈大人素昧平生,陈大人也从未亮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没有理由给他下毒的。若是说我们的茶叶、用水不干净,可是从今晨到现在,已经卖出去许多茶水,都没有人身体抱恙,绝非我们蓄意害人。万望大人明鉴。”

傅君以手指地,道,“如今,人是在你这里喝了有毒的茶水,你难辞其咎。此事,本官一定会追究到底!”

“来人,将茶厅中的人,姓名住址一律记下,放回家去,若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便离城而去,一律以有罪论处。将这个煮茶的丫头,和那个小子,一并关到牢里,等候审讯!”

官差们将明梅英和明白拉起来,往外带。

明梨落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进了官府,除非是有证据,否则明梅英和明白就很难脱罪了。然而,茶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就算知道是旁人下毒,也恐怕找不到凶手。但此事不可能就此作罢,如果找不到凶手,明梅英和明白就只能当替罪羊了。

而能够让城守大人亲自接待了,必然是从雍和城来的大官。除了昨夜常濡亲自登门央她“照顾”的那位表叔叔,恐怕没有旁的人了。

她想了一夜都没有想明白常濡的用意何在,如今却是明朗了。

常濡要她去求她,也许还要付出些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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