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回（2/2）

“瑜哥哥，我们随便说说的，你切莫当真？”

“哦？我却不知，你早就想好，我死了以后，你便高高兴兴改嫁，还每一日都重要？”

那黑影又近了一重。

“我、我年纪尚小，瑜哥哥莫要与我说这些。”

一阵沉默，听得他咬牙切齿道：“便是知道你年纪小，才耐着性子等着你，细细筹划着，唯恐出了什么岔子。你又如何，射箭、跳舞，无一不显眼。在风回堂的演台上，你笑成那般模样，你说，你笑给谁看的？”

“我……”我笑给祁老大人看的呀，他老人家十分领情，可是看哭了呢，君媱腹诽。

“以后不准你冲别人那样笑，听到了么？”

终于适应了黑暗，君媱瞧见祁瑜那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既怒又肃，竟凉飕飕的。以前真不了解他，只知他温柔多情，却不知他当真如此霸道，若真嫁了他，连笑也笑不得了，莫不变成了“夫管严”？她一个新世纪穿来的内核，如何使得？

见她不作答，祁瑜又迫近了几分，几可闻见他身上长日熏着的松木香气，寒冽冽的，叫人心头一紧。

“我为何……”我为何要听你的？来不及说出口，后面的话生生被碾成了破碎的呜咽，史君媱如被施了咒般，直愣愣戳在墙上，脑中毫无知觉。

约莫是嫌她太矮，祁瑜竟把两手架在她腋下，拔萝卜般把她提高了十厘米之后，踩在他脚上，禁锢于墙上，又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脑后，灼灼含住了她桃花样的唇瓣。

如窒息一般。

君媱竟可看见他幽暗灼人的目光，又觉太过刺目，只好闭起双眸。祁瑜似有些颤抖，唇齿之间有少年的急迫与生硬，却凭着直觉，准确勾卷到她的舌尖，他的气息摄人的猛然灌进来，毫无余地的席卷了她。

君媱终于清醒过来，趁着还没彻底迷糊，挣扎着试图推开他。平日里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模样的祁公子，此刻却有无穷大的气力，她竟半分也推动不得。

祁瑜收紧了抚在她腰间的手，以掌心按住了芊芊细腰，迫她朝自己又靠拢几分。扣在后脑的手亦向下滑了几分，摩挲着她柔软的颈项。两人几乎完整贴在一起，后果便是，他又加深了几分，长驱直入，吐息浓重而热烈，烫得她直想缩回墙中，却被他扣着贴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她便要彻底窒息，那人才将她稍稍放开，亦浊重呼吸着，又在她眉间，眼帘，鼻尖都啄了一番，才不甘心的将她按入怀中，满意地瞧着她大口呼吸。

“以后，不准冲别人那样笑，可记得了？嗯？”他仍未忘记这件事，哑声问着。

君媱已然方寸大乱，听着祁瑜胸膛间同样剧烈的心跳，脑中再次一团浆糊，恍然间，她竟点点头，抬头瞧见他勾起的唇角。

开学之日，这阳光向上的日子，也为此变得迷迷糊糊，君媱腹诽，老师说的真对啊，早恋就是影响学习，今日，元夫子讲了经学的论议之道，礼仪的赵夫子传授了如何与番邦人如礼如仪地相处，考射艺那位巴图鲁粗粗讲了如何了解马的习性，她竟是半点也没记清楚。直到回家的马车上，她仍是愣呆呆的。

“媱儿，可是太累了？”史君嬿忙问道。

“三姐姐，你说，初恋是不是一般都没有结果？”似为自问，似是轻嗔，声音渐渐隐没在滚滚车轮之中。

“你说什么？”史君嬿莫名。

“无、无事。”

周氏笑吟吟接过女儿的藏青书袋，瞧着女儿头上的小髻，与书院的丝绦，柔声道：“我的桃儿就是厉害，跟你二姐姐一般厉害，咱们家的女孩，真真一个比一个好，叫他们再小瞧咱们。”

史云檀笑道：“谁小瞧了咱们啊，咱们的女儿，不必给他们瞧，必得顺心适意了才好。”

史为湛亦凑过来，“姐，见着瑜哥哥了没？我可听说，这回秋季入学，连朱长祯都去了昭士书院，早知道，早知道我也考上一考了，好过母亲在家看着我读书。”

夫妇二人对望一眼，周氏嗔怪道：“湛儿！去去去，不该你问的，别瞎问。你姐姐去昭媛书院读书，又不是去昭士书院，隔着墙呢，管他张三李四，统统跟你姐不相干的。你出去了，也莫要瞎问。”

史君媱忙低下头装作拾掇书袋，掩饰住涨红的面颊，听得李嬷嬷凑趣道：“什么张三李四，我只知道四姑娘待会儿啊，定是要吃撑的。今日可是四姑娘最爱吃的河鲜鱼丸子咸蛋黄汤，配上我的羊筏子饽饽，别提多鲜了。”

果然，史君媱忘记了窘迫，直勾勾坐在了饭桌前，见上面似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却极为别致。分别是野海参烩竹荪、花菇鸭掌、蝴蝶虾卷、野芹菜拌花生，及那一道鱼丸子咸蛋黄汤，配上清爽的薏仁米粥，一盘小艾窝窝，一只羊筏子大饽饽，叫人迫不及待了，早忘了祁瑜那档子破事。

食不言，史君媱美美的大吃了一顿，才恢复了些许力气与神智，正吹着茶盏中的茉莉雀舌豪，听得父亲谨慎道：“上回的拐子案破了，两个孩子都跟我探过此案，我便给你们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