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心淡（2/2）

“那就回去，我也回去，我也调回羊城。”谢霏霏毫不犹豫。

吧台前高高的椅子上，两个年轻女孩彼此拥抱。顾姝以搂着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终于痛痛快快掉了眼泪。

当初为了爱离开，如今，她也要因为同样的原因回去了。

而她知道，她的城市，她的家，永远永远张开手欢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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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吧出来，夜色已深。

谢霏霏执意送她回暂时租着的房子。两个人之间明明差不了多少，可一直以来谢霏霏都像姐姐一样照顾她。顾姝以也不推辞了，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

走着走至，她晃晃顾姝以的手，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我还记得以前，我们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找男人啦，就我们两姐妹，一起住，一起工作，到后来养个狗狗猫咪作伴。本来还以为不能实现了，没想到……”

顾姝以也笑了，“是啊，最搞笑的是，那时候还年轻，恋爱都还没谈过，就天天一起骂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长大以后才知道，不论是人，还是感情，背后的事情都太复杂了，复杂到没有一词能蔽之。

两人牵着手走过一间一间的小店，身边人来人往，一间间高楼大厦上的灯光明晃晃的。时不时看见一对对小情侣，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真是奇怪啊，我不过也才27，心态都像个老阿姨了。看着这些小情侣，都只觉得慈爱。”谢霏霏嘀嘀咕咕。

顾姝以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她小谢霏霏一岁，早了一年读书，如今也再不复年轻一往无前的心态了。

爱却失败，实在是很令人伤心的事情。彻彻底底地爱过一次，整个人便伤筋动骨一次。

走到楼下，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出来。

“走吧，陪我住一晚上。”顾姝以先开了口。

谢霏霏偏要拿腔拿调地假装思考一会儿，才答应，“好吧好吧。“

两人又是一阵笑。

分别洗了澡，谢霏霏穿上顾姝以的睡衣，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开口。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顾姝以拿蓝牙音箱放出的音乐，是hins的翻唱。顾姝以喜欢他很多年了，却始终错过他的演唱会，一次又一次。如今他已退居幕后，顾姝以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他的演唱会。终究是永远错失了。

“抬头前行吧请你“

“尽管他朝必然想你。”

他是个男歌手，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声线，翻唱女歌手的歌极为出彩。歌里一遍一遍唱出这句歌词，谢霏霏便跟着轻轻的哼。她倒不算喜欢hins，纯粹是爱屋及乌。当初在国外，她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新闻，只为给不方便翻墙的顾姝以拿到一手资料。

有一次传出他要办演唱会的消息，她差点就要自己掏钱资助顾姝以去香港看演唱会了，结果两人再一查，才发现他的演唱会开在了马来西亚。

“那么多年，”顾姝以突然开口，小小声，“他甚至不学一句粤语的‘我爱你’。”

她既不是怨怼，也不是疑惑，只是单纯的陈述而已。她和以前的朋友，和谢霏霏说话，大多用粤语。而现在想起来，哪怕最相爱的时候，岑嘉也从来没有想过了解她的城市，她的家庭，她的语言。

她只是再一次意识到，这场感情里，自己的独角戏戏份，实在是过多了。虽然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下贱，可别人看来却总是怜悯不已。

谢霏霏心里明白，顾姝以不是真的想让岑嘉学那一句粤语的“我爱你“。这不过是桩桩件件他不爱她的事情里，被说出来的万分一二而已。

她抿了抿嘴，“感情这种事，经历过才知道，真的勉强不来的。”

“哪里有真的强扭出来的瓜呢，强扭出来的瓜何止是不甜，”

“瓜会死的。”

顾姝以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放任自己想岑嘉。她只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慢慢地想着：有最好的朋友陪着自己，下定决心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城市，回到父母身边，有足够的财力支撑，不必担心换工作的后顾之忧……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榛果模样的小蓝牙音响还在播放音乐，还是顾姝以听无数遍都不会厌倦的hins的歌。她也开始跟着慢慢地哼，哼着哼着，就唱了起来。

“抬头前行吧请你，尽管他朝必然想你。”

来年和来月，请你尽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