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念念不忘（2/2）

他推门走进去。

岑嘉听到推门声，只觉得太阳穴一个劲地跳，脸上却什么都不露。他以为是秘书，一抬眼却看见是陈释。

“你怎么来了。”他挑了挑眉头，仍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来看你死了没有。”陈释没好气地呛他，自己熟练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你昨晚醉成那样今天还能来上班？你头不疼吗？”

岑嘉以前不喝醉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怕疼，喝醉之后必须经历的头疼过程是他无法忍受的。后来顾姝以看他看得很严，他就更是没有醉过。

“还好吧。”岑嘉脸上的神情淡了下去，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加上脑子里像刀割一样的痛，让他更是不想说话。

陈释多了解他，一看他就是在嘴硬强撑。

他想起以前的岑嘉，岑太太小时候宠他，把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也忍不了痛。有委屈一定要说，手指头割破一点都要哭唧唧回去找妈妈。和朋友去滑雪摔了个七荤八素，一群朋友被他按着，守着可只磕一点皮的他一整天没出酒店。

和顾姝以在一起的时候，他诉苦的对象就换了一个人，什么脚冷眼睛酸，手痛写不了字。更不要说偶尔一次两次的感冒发烧，直哄得顾姝以团团转。

现在，宿醉的痛苦，他都绝口不谈了。

陈释有心想劝，却也知道自己在别人感情问题上无能为力，纠结了很久，还是告诉他自己今天得到的消息。

“我听霏霏说，姝以不打算进公司了，以后就当个自由设计师。”

陈释清晰看见岑嘉的脸一僵，他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了几下。

“那很好呀，”岑嘉硬撑着，掩饰性地拿起文件假装浏览。然而头变得更痛，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敲着他的神经，胃里沉沉压着什么，直想吐，“她真的很不错……很多老客户都只认她。”

“如果你真的很想她，为什么不见她，你知道她没有躲着你。”陈释看不得他半天没有翻一页，眼神愣愣的样子，“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

岑嘉猛地抬起了头，动作太快导致他有点晕眩。

他想要继续敷衍这个问题……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的心不允许，因为他自己也发疯一样这样想着。

为什么不去找她，岑嘉，你这个懦夫。

“她可能不太想见到我吧。”岑嘉愣了很久才答。他从小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嘴甜得能把别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哪个大人见他不爱的不行，只恨不得抱回家自己养着。

如今却像不会说话了似的。

“也许她想开始一段新生活，”他勉力打起精神，让自己足以应对这个问题，“我……我不想打扰她。”

这次轮到陈释愣住了。

岑嘉实在是那种让人仰望的人，金枝玉叶如珠如宝地长大，还没有他想要的没有得到过的时候。多的是别人万般迁就他，什么时候他也说得出“不要打扰”这种话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盯着岑嘉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圈简约的指环，像是带来装饰用的。朴素得和岑嘉这个人几乎格格不入。

可陈释知道不是，这是他们几个兄弟陪着他去亲手做的，在他和顾姝以感情最好的时候，他们看着岑嘉亲手在两个戒指上刻下歪歪扭扭两个名字。那时候的他还笑得很开心，眉目张扬又肆意。他是整个京城最有名的漂亮又浪荡的男孩，尚没有经历过痛苦，也没有真正体会过别离。

那个时候的岑嘉，是真的用他自己理解的方式爱着顾姝以。

可是年轻的岑嘉的爱实在是太廉价太浅薄了，就像是这枚被戴了短短一年就脱下不见的戒指。

现在的岑嘉的爱也来得太晚，没有意义了，就像是这枚又重新被找出来，戴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