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章】断黑羽(2/2)
就和沈缚一般,只为探求一个真相,却有些忘却父母在世时的模样。
路过楼外楼又听见陈无择的五行之说,沈缚没进去,只在外头稍微立了一会。只听得依稀几句分析金之利器为何物:
“金为锐器,刀剑弓箭是金属,铁锻造成钢,锋利则伤人。而金又为金银财物,只不过我等如今惯用铜钱,那汇兑的交子,纵值千金,亦不算做是五行的金。金入药,最为金贵,一般也只有官家天子方可食用丹药。家以烹炼金石为外丹;龙虎胎息,吐故纳新为内丹。”
沈缚回了屋子,将桌上枯荷丢了,洗净了花瓶,搁置在窗台上。关上门窗,又从拿出箱子,从里头的绣袋中,取出江偃硬塞给她的那个铃铛。
忽然想起了什么,翻找出三足乌纹式的那块郑国公的令牌。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发觉竟然皆是足金,而金饰的雕工与走线如出一辙。
心下喟然,江偃这个铃铛,是从何而来的?
放回这两样物什,沈缚擦了擦手,不做声,脑中飞速过了近月来与宫里有牵扯的几个案子的疑点:魏无忌遇刺与金玉扇坠,从小殓时无法穿进的宫鞋,到崔荨失真的年龄,再到大公公的猝死,被误杀了王宵,乃至如今阮秀怡鸦阁的命案。
沈缚闷声喝了一口放凉了的茶。不禁想,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
第二日一早余尔砚烧了些纸与阮秀怡的衣物便当做过了头七。此后他将车停在了义庄外面,沈缚收拾妥当出了门,上了他的车,一路行驶到郑国公的府门前。
被收去的拜帖未有退还,但二人还是被拦在了外头。府里的丁管事上前道:“国公今日有贵客登门,不便再见你二人,”顿了顿又看向沈缚道,“余公子转交的令牌沈司祠可是收下了?”
沈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余尔砚,便从兜里掏出了那快景泰蓝的令牌。
丁管事眼睛弯了一弯着:“沈司祠不必交还,你若遇到什么难事,想查什么案子,不必碍于如今身份,亮出令牌,自然会有人替你让道的。”
沈缚不明所以,心下还是犹疑:“敢问国公为何要交予我这么贵重之物。”
“既然是国公给的,自然有他的道理与缘由在,老夫只是一个传话的,不敢妄自揣测,他日再见之时,不妨直接问国公大人,沈司祠也无须觉得贵重而束了手脚。”丁管事笑道。
沈缚忽觉有些诚惶诚恐,而这厢丁管事又对同样一脸半是狐疑的余尔砚道:“余公子,鸟伤了可不比人,国公养了多年的鸟儿,有一瓶金创药叫我一定交到您手上,说最是有效。”
听闻此话,余尔砚心中七分了然,接过了玉瓶装的金创小药:“多谢国公美意,若我这鸟儿伤口痊愈,改日定会携它登门拜访。”
“余公子要说到做到。”
*
与余尔砚用完午食二人告别,他回了书馆,沈缚走了几步就到义庄。魏茹虹因今儿个是初次陪同入殓,因而有些惴惴又有些兴奋。
沈缚将尸体边上的苇帘拉下,魏茹虹端来了一盆水,拿白布浸湿拧干,开始细细地擦拭往生人的额角。沈缚则在一旁告知如何清洗,如何做验尸记录。待替人换好素衣之后,沈缚打开了她随身箱箧的妆奁盒:“现在气温正好,尸体不易腐烂,平摆着在义庄放上五六日也不会坏,只是人死一般三日内小殓,次日出殡大殓,若非特殊,一具尸体四日内便可落葬。刑部有些时候查案,会将尸体在义庄存得久些,或是干脆将尸体移走。待送回来时,多数皆经过仵作解剖,我们还得将至缝上,不可泄漏了内脏。”
魏茹虹看了一眼眼色无澜的沈缚:“司祠是不是就该是冷面冷心,见得死人多了,对死生一事也就麻木了?”
“也有热心肠。”沈缚想了想李永逸,如是道。而她自己,只是对活着的人,发生的事才会有热忱。
“我看着司祠如庖丁,如大夫,如伙厨。”
沈缚撇了撇嘴:“如仵作剖解查,如妆娘整仪容。”
而见魏茹虹眼底是暗暗的情绪兴盛,沈缚只觉得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