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2）

这导致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和苍白。

左手袒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仍连着输液器，输的是葡萄糖。

俞星州几乎睡了一天一夜。等他再醒来时，输液已经停了，左手背上粘了张医用胶带，中间微微鼓起，里面是一团止血用的小棉花。

这不是他中间偶尔清醒时看见的病房。

这间明显比他之间住的那间要豪华，也舒适上不少。

窗帘已经换成了接近墨色的深蓝，窗户只微微开了一个小口，沿着窗沿放着束花，是浅紫色的鸢尾，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中，将开未开。他身上的条纹被也变成了靛蓝色的羽绒薄被。

他的视线在房内扫动，心里慢慢生出甜蜜来。

又躺了一小会儿，他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有些急。

病房门被人打开，来人没想到他已经醒了，短暂地愣了一下，下一刻偏猛地扑过来，将病床上的人牢牢抱在自己怀中。

俞星州能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他将额头轻轻靠在来人肩上，慢慢伸出手温柔地在来人背上拍了拍。

这是他的爱人。他的一切，他的牵挂和执念。

他的顾念。

俞星州的顾念。俞星州缓缓闭上眼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念身上微微的草木香混着烟草的味道扑入他的鼻腔，将他紧紧包围。

“星州……星州……”顾念不住地叫他的名字，他叫得很快，呼吸浅而急，嗓音喑哑，每一个字的气声都带着颤。

俞星州闭着眼睛，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无意识地越环越紧，其实有些疼了，但他没说，只是轻轻安抚着恋人的情绪，“我在，顾念，我在……”

顾念似乎被那两个字刺痛了。

他的眼眶发红，又将人搂紧了些，咬了咬牙，几乎从嗓子里挤出些声音，“你要我的命啊，星州，幸好，幸好……”

他碎碎念念，毫无逻辑，翻来覆去那几句，不是庆幸俞星州无事，就是说他简直要将自己的命都吓掉了。

车祸发生到如今不过两日。顾念从接到消息就没合过眼，他一闭目眼前就是资料里，电视上那辆几乎被撞黏了的保时捷，还有俞星州的脸，流着血的，几乎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脸。

一想到那双漂亮细长的眼睛再不会睁开，顾念的心里头就像被生生挖掉一块一样疼。

还来得及。他将人牢牢抱在怀中。

还来得及，真是太好了。

俞星州任他抱着，好半天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顾念，我渴了。”

顾念这才真正回过神来，他红着双眼将人松开，说了句你等等，出门让人给俞星州准备水和食物。

俞星州看着他关上房门，这里隔音不错，只能浅浅听到顾念在说话。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慢慢地将自己毫发未伤的双手摊开在眼前，这双手白皙修长，骨节生得不太明显，因为主人十分瘦弱的缘故，手上也没有多少肉，看起来更加纤瘦易折。因为常年握笔，食指和中指覆了一层薄薄的茧。

俞星州的目光细细地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寸一寸地滑过。他漆黑的眼睛有水雾升起又淡去，眼神变得温和，坚定，细长如鸦羽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将两手轻轻握成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值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