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团团（2/2）

大师兄瞬间觉得他们之间贫富差距太过巨大，不太想跟他说话了。

乞丐母女在观里暂住下来，余闲出于好奇，又在晚饭后过去看了看，随后发现一个令鱼惊讶的事实——这母女两个洗干净了，居然都是美人！

妇人穿着玄满的衣服，非常普通的一件，可此刻她身上干净清爽，长发散下来，闭着眼的时候整个人恬静柔美，竟好像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小女孩团团则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左顾右盼的时候，像只好奇的小猫。

除了身有残疾、身形瘦弱，脸上没什么血色之外，这母女二人的颜值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余闲不禁震惊了——这样一对母女竟然沦落到当乞丐？

不过再一转念，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锦州这地方卧虎藏龙，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都有可能是隐藏的大人物。

许是龙门派坐镇，“功德”二字也在锦州盛行，因此这里的百姓多半比较善良，看到乞丐经常会施舍。

关于这个还曾有过一则趣闻，说是有个乞丐初来锦州，抵达的第一天就饿晕在大街上，奄奄一息之际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再醒来时，发现身边竟堆满了水和食物，甚至还有一整锭银子。

于是这乞丐就这么神奇地活了下来。

这样看来，乞丐母女饿着是应该不会饿着，不至于危及性命，才能有力气继续寻找所谓“恩人”。

余闲视线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还是觉得这女人漂亮得不可思议，下意识问：“你家男人呢？为什么只看到你跟你女儿？”

女人低着头，浅浅地笑了一下：“他已经过世多时了——我嫁与他的第一年，他就因为意外走了，我悲痛欲绝，哭瞎了眼睛，之后也未曾再嫁。”

“而且……团团其实不是我亲女儿，”她轻轻摸着小女孩的头，“她是个孤儿，我捡到她时她才两岁，可能因为不会说话被父母遗弃的，我见她可怜，自己又没有子嗣，便将她抱回来，当自己的女儿养。”

“原来如此……”余闲道，“那你们现在有地方住吗？”

“夫君生前留给我一间小庐，在城南，多年未曾修缮，有些破败了，但遮风挡雨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说着轻轻叹口气：“

我本以刺绣为生，眼睛瞎了以后就丢了饭碗，只能带着团团四处乞讨……这些年我也没给过她什么好的，实在委屈她了。”

小女孩虽然是个哑巴，耳朵却能听见，她连连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破碎声音，试图跟对方表达“没有”。

“道长，”妇人忽然抬起头，眼里白蒙蒙的翳有些瘆人，“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敢问道观还收杂役吗？”

玄景一挑眉：“怎么？”

“我想……能不能让团团留在这里？端茶倒水、洗衣擦地，她什么都会的，虽然不能说话，但伶俐得很，只要道长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团团听她这么说，又焦急地“啊啊”起来，可惜到底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表达不了自己的意思，用手跟对方比划，她又看不见。

玄景没立刻回答，妇人又垂下头，微微地红了脸：“对不起，我要求太过分了，道长肯收留我们一宿已是天大的恩赐，我居然还妄想让团团留下……只是我担心自己照顾不了她太久，万一我哪天出了什么事，她一个人就……”

团团扑在她膝上，急得快要哭了。

“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观里刚走了一个小道童，确实空出个位子，”玄景道，“观内只有三师妹一位女冠，而外门弟子都是男性，有些事上确实有些为难。回头我和师妹商量一下，如果她愿意，可以让团团跟在她身边，也学些岐黄之术什么的，即便有朝一日离开道观，也能凭本事养活自己。”

“真的？”妇人闻言，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她又屈膝要跪，被玄景一把扶住了。

她眼底全是眼泪，快要溢出来：“谢谢……谢谢道长！道长大恩大德，妾身……妾身……”

“好了好了，不用你报，”玄景有些头疼她动不动就要下跪，朝玄衍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接手，“今天太晚了，两位赶快休息吧，你们要寻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说完又跟对方客套了两句，带着余闲出了屋。

余闲问：“你真要收留那小姑娘？”

“也没什么不行，”玄景看着已完全黑下来的天，“我看她是个修功德的苗子，虽然是哑巴，有什么想法却都含在眼睛里了——一面不是亲娘，一面是衣食不愁的优厚待遇，她居然想都不想就要跟着那女人继续受苦，这是‘报恩之心’。”

余闲“嘁”一声，并不想认同他的看法：“她还是个孩子嘛，就算不是亲娘，可一起生活那么久了，自然离不开，你们这里都是陌生道士，谁都不会上来就接受的好吧。”

玄景瞧他一眼：“孩子怎么了，三岁看大，永远不要小觑一个孩子的判断能力。”

余闲哼哼道：“是吗，可我也没见你家阳阳很厉害啊。”

玄景：“……”

大师兄沉默半晌，忽然不太友善地笑了一下：“好吧，既然你说玄阳没用……那我以后叫他别再给你炼鱼食，纯粹浪费时间。”

余闲浑身一抖，面色大变，当机立断抛弃不值二文钱的自尊，一把抱住对方：“别啊！大师兄我错了！鱼以食为天，不能没有鱼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