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江湖(2/2)
1966年,刘晓虎正在北京第八中学,读高三。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和今天的中学生一样,准备高考,最紧张的那段日子。
突然有一天,校领导来到班上,宣布最高层的决定,即日起,高校停止招生,高考取消,短暂的沉默过后,书本被撕得粉碎,抛到空中。一夜之间,数以万计的半大小子,被赶出学校,赶到社会上,不上学了,革命了……
□□期间的北京,江湖上两大“悍匪”,至今仍不时令人津津乐道,上下联挺对仗,“双桥老流氓”,以及“后海小混蛋”。
先简单说说“双桥老流氓”,双桥,位于朝阳区东部,旧时为京杭大运河末端,重要码头之一,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京秦铁路在此设站。换言之,双桥自古以来,就是东南方向,进入北京的枢纽,人员流动性强,构成复杂,三教九流黑白两道应有尽有。
这位“双桥老流氓”,本名李宝成,据说是个兽医,60年代后期至70年代后期,十余年之间,以双桥为中心,足迹遍布朝阳、通州、顺义等区县,作案近四百起。□□妇女为主,不排除顺手拿点儿值钱的东西。最嚣张时,曾经一晚连续作案五次,每次临走,撂下一句话,“我是老流氓”。
警方高度重视,全民皆兵,人海战术,上千干警、民兵,天罗地网围捕,仍旧以失败告终。直至多年以后,一位得过马拉松冠军的退伍军人,偶然遇到抢劫小卖部,追出十几公里,到河北境内才将其抓获。老流氓反侦察有一手,反审讯却毫无经验,竹筒倒豆,和妻子感情不好,一吵架就出去作案发泄……
刘晓虎看相册,每次都是这样,照片,只是个药引子。尤其这一本,每一页,每一张,不知看过多少遍,肯本不用看,每一个细节,早就印在,深深印在记忆深处。
翻开一页,目光甚至,一刻都没有停留在照片上,直接投向空旷的远方……
唯独这一页,也是最后一页,是个例外。
只有两张照片,这一页上,只有两张照片,一张一寸,似乎是证件照,一张三寸,照相馆照的。刘晓虎的手指,长久在照片周围摩挲着……
再来说“后海小混蛋”,北京后海,名气显然比双桥要大得多,有广义与狭义之分。以元大都为基础的旧北京城,依水而建,中心是西北、东南向,一串大小不小的水面,说湖泊大了点儿,说池塘小了点儿。分“前三海”,北海(公园,让我们荡起双桨那个)、中海、南海(合称中南海),和“后三海”,也就是什刹海,俗语“先有什刹海,后有北京城”。
后三海部分,又可以细分为前海、后海、西海,以银锭桥相隔。如果说,双桥是北京城,与外界联系的交通枢纽(之一),那么后海一带,就是城内各部,相互联系的锁钥。1910年,宣统二年,汪精卫谋刺摄政王载沣(光绪弟弟,宣统父亲),上下班高峰,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是你在五环,我也在五环,银锭桥下安放□□……
周长利,便是那张一寸照片,证件照上的人。
这也是他,至今留下可考,唯一一张照片。刘晓虎相册里这张,是翻拍,想了很多办法,多年以后,直接从原件上,翻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