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汹涌（2/2）
这一边林曼殊巧妙躲过了洞房之夜，而连月笙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地盯着快要燃尽的红烛。“曼殊姐姐，你说好了长大以后要娶我的。怎么可以食言呢？”
“那是连月笙？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她的脸。”陈媛看着趴在桌上盯着烛光的连月笙说。
“我猜，林曼殊嫁到杜家可能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连月笙，所以杜家老爷才会提起连月笙威胁她。”云岚分析得头头是道，陈媛看着她这么神采飞扬地分析，也不免被她眼神中的光彩所折服。
突然，那种熟悉的被牵引的感觉又回来了，难道又要换场景了？陈媛下意识地握住云岚的手。对了，她还没问阿岚为什么她们能互相碰触到对方呢。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媛就消失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云岚也消失了。
“云律师，你醒了，最近事情这么多，你又在医院躺着，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穿着衬衫加马甲还有一条棕色方格背带裤在云岚旁边说着。
“大方，你知道在病人耳边一直叨叨叨很烦吗？”因为许久没有喝水，云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不好意思啦，云律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常就是这么话唠的。对啦，说起来也真是有缘分，你刚晕倒，陈家二小姐也晕倒了，就躺在你隔壁。”
“陈家二小姐？陈缘吗？”云岚用力撑起自己换了个姿势，半躺在床上。
“欸，你才刚醒，别做这么大的动作，知道你关心二小姐，但你也别心急啊。二小姐估计还没醒呢。”男人上前扶着云岚帮她换姿势，还在她后面放了个枕头靠着。
“现在是1927年吗？”云岚急切地问。
方文龙愣了脸一下，笑起来，“老大，你是不是睡傻了？连年份都要问我。今年当然是1927年。”
1927，林曼殊嫁入杜家的第二年，也是连月笙开始名声大噪的第一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黄金大戏院
台上的虞姬正在和项羽争执。“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创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项羽向前急问一声：“怎么？”
“免你牵挂。”
“汉兵，他，他，他杀进来了。”趁着霸王项羽注意力转移，虞姬夺过他腰间宝剑。
带着一脸决绝将剑一横就要自刎，林曼殊朝台上大喊一声：“虞姬！”旁人只当是这个客人太沉迷于戏了，才喊出声。
台上的男演员却知道，连月笙拿剑的力度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像是真的要自刎。如果不是台下的客人喊住了连月笙，恐怕连月笙真要血溅当场。
台上的虞姬不可察觉地扫了林曼殊一眼，还是在剑快要碰到自己脖子的时候放轻了力度。‘终究还是舍不得啊。曼殊姐姐。’一场戏落幕，演员谢幕，进了后台。
林曼殊也跟着到了后台，寻到正在卸妆的连月笙。“月笙，你这又是何必呢？”
“三姨太这是什么意思，我倒想反问您一句，您这又是何必？”
听到连月笙这带刺儿的反问，林曼殊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的命是我保下来的，你问我何必？连月笙，我以为你会好好珍惜，没想到你这样糟蹋自己。”
连月笙一脸惊讶，“是你？怪不得。我就想整个大上海我无依无靠怎么运气这么好，得罪了黄老板和一些军阀也没出什么事，原来背后是你。那你嫁给姓杜的也是因为我？”
柔和而明亮的月光从窗外倾斜而入投在地上形成一块儿银色的方形，在光束之下能够看到跳舞的灰尘。林曼殊盯着那束月光缄口不言，又像是默认。
“真的？你当真是为了我？”连月笙由惊讶转变成惊喜，连妆也顾不得卸了，站在林曼殊面前追问道。
林曼殊眼眸低垂，沉默了一会儿，无征兆的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双手环住连月笙，眼神对上连月笙的黑亮的眸子。
“月笙妹妹，我会嫁到杜家自然是因为我喜欢杜家老爷。只不过当时你恰好有难，我看在儿时姐妹情谊上让老爷替你摆平这些事罢了。”
看着连月笙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失落，眼神里的亮光也逐渐黯淡，林曼殊心里何尝不心疼。但她还是挑起连月笙的下巴，凤眼扫过红唇。
“月笙妹妹该不会将儿时的玩笑话当真了吧？如今虽然老爷已经过世，但我永远都是杜家的三姨太。如果你愿意和我缠绵，我也是来者不拒的。我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
如果说刚刚的一番话像一盆凉水浇灭了连月笙的希望，那现在林曼殊说的这些话就像一把钝刀在连月笙的心上不停划过，很疼，偏偏又不见血。
“啪——”她反手给了林曼殊一巴掌，转身背对着林曼殊不让她看见子的红眼眶，“杜家三姨太？好尊贵的身份！你走吧，我虽然只是一个戏子，但还不至于要向一个女人求欢！”
等到林曼殊的脚步声远去，连月笙才转过身，眼泪夺眶而出，身侧衣袖被她抓得死紧，几乎要被她抓破。
‘月笙，对不起。’
连月笙不知道林曼殊在走之前看了她多少眼，眼中又是饱含着怎样的深情与不舍。
拐角处，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站在林曼殊坐的黄包车前，车夫只好踩了刹车。林曼殊仔细打量了这女子，相貌比她和月笙也不想差，又自带一股气势，整个上海这样的人物也不多。
“云律师拦住我的车是有什么事吗？”林曼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魅惑人心的狐狸精气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岚问道。
云岚却是直接看回去，温和一笑。“找三夫人有些事情商量。”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关于连老板还有杜老爷的。”
林曼殊眼光流转，下了黄包车对车夫说：“行了就到这儿吧，诺，车钱。”又转过脸意义深长的对云岚一笑：“云律师，我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聊吧？”
“好。”